管他呢,先完成任务。
指尖触到野兔时,温姝尧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周辰熙倒是把活儿干得干净利落,皮毛剥得彻底,血水控得干爽,兔肉泛着新鲜的粉白色,肌理紧实,一看就是块好肉。
温姝尧的指尖在兔肉表面轻轻划了一下,盘算着卤制的每一步。
先焯水去血沫,再用调料慢炖,让味道渗进每一丝肌理。
既要入味,又要保留肉质的鲜嫩,还要让香气勾得他魂不守舍。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眼神里却藏着不容错漏的认真。
那是对制作美食这件事的极致上心。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她能不能舒舒服服躺过整个寒冬的关键一步。
而卤味香不香,最关键的在于调料。
可这里会有调料那种“奢侈品”吗?
温姝尧慢悠悠转过身,视线落在蹲在墙角的周辰熙身上。
蹲在灶台边的周今安立刻竖起耳朵,小手还攥着哥哥周谨一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温姝尧和那只野兔,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谨一则板着张小脸,挺直小身板,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鼻尖却忍不住微微翕动,视线总往野兔的方向飘。
她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倒不是真的为难,更像是故意做出来的犹豫。
既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又能勾起对方的注意力。
“周辰熙,”她开口时,声音比刚才道谢时软了些,带着点试探的尾音,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想把这野兔做成卤味,慢炖着入味,放得也久,省得天天开火麻烦。”
她顿了顿,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就是做卤味得要些调料,家里有八角、桂皮之类的吗?没有的话,花椒也行,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提香去腥,不然兔肉腥气重,就浪费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期盼,睫毛轻轻眨着,像只无害的小兽。
周今安忍不住拽了拽周谨一的袖子,小声嘀咕,“哥,卤兔肉是不是香香的,比刚刚的野菜粥还香?”
周谨一抿了抿唇,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压低声音,“别吵,听着。”
可他自己的耳朵,却悄悄竖得更直了。
温姝尧顿了一下,指尖摩挲了一下灶台,可能是怕他找借口推脱,她又立刻补充道,“实在没有也没关系,晒干的橘皮、紫苏叶也行,只要能去腥增香就好。”
周辰熙没立刻应声,沉默像潮水般漫开,在狭小的土屋里沉淀。
半晌,他才缓缓站起身。
走到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木柜前。
他弯腰时,后背依旧挺得笔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木柜的合页发出“吱呀”一声老旧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柜子里整齐地叠放着几件旧衣物,洗得发白却熨帖平整,最底层压着个小小的陶罐,罐口用厚实的麻布塞得严严实实,麻布边缘已经泛黄发脆,看得出是常年存放的缘故。
他指尖叩了叩木盒,盒面传来沉滞的触感,那是岁月和珍惜沉淀下来的重量。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拿了出来。
这盒调料是当年军中配给的珍贵调味物资。
老将军待他如父,临终前塞给他很多东西,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知道他爱吃所以专门给他留的。
周辰熙一直舍不得用,只在每年老将军的忌日,才会小心翼翼拿出一点点,煮一碗像样的饭菜祭奠。
他掀开布塞时,动作轻柔的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股混合着辛香与醇厚的气息立刻悄然溢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盒子里竟分装着三个小布包。
一个装着细碎的八角,棕红的颗粒透着油亮。
一个是磨成细粉的桂皮,深褐的粉末香气浓郁。
还有一小包花椒,颗粒饱满,带着淡淡的麻香,一看就是精心保存的上好货。
“只剩这些。”周辰熙走到灶台边,刻意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他把三个小布包轻轻放在灶台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没等温姝尧回应,他便立刻转身,快步回到墙角重新蹲下身整理工具,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紧绷的弓,透着股刻意的冷漠。
温姝尧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从木柜里拿出木盒,看着他掀开布塞,闻到那股浓郁的香料味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的窃喜,随即被满满的雀跃覆盖。
她伸手掀开第一个布包,八角特有的辛香先一步窜出来,混着桂皮的醇厚与花椒的麻意,瞬间裹住了鼻尖,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指尖轻轻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