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景明赶到现场,看到自己刚刚亲手点中的门生,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时。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变得怒不可遏。
“严蕃……”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一定是严蕃干的。
这是报复,是挑衅,是对整个清流派,乃至对皇权的公然挑战!
东洲,靖海署。
一封来自京城的加密急报,被送到了朱文远的手中。
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朱文远看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深不见底,异常冷冽。
他默默地将信纸,在手心-里捏成了粉末。
“严蕃……你过线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冰冷。
他本以为,党争只是朝堂上的博弈,是文人之间的口诛笔伐。
他没想到,严蕃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直接动用了最下作,也最血腥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党争了,这是战争。
你死我活的战争。
就在京城因为这起惊天血案而陷入一片混乱之时,几名太医院的御医,提着药箱,神色慌张地冲进了皇宫。
他们刚刚从现场回来,一路小跑,连官帽都跑歪了。
“陛下!”为首的刘御医跪在地上,气喘吁吁道。
“说!状元情况如何?”崇文帝急切地问道。
“回陛下……状元郎他……他……”刘御医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怎么了?是不是没救了?”崇文帝的心沉了下去。
“不!陛下!”刘御医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状元郎……他还活着!”
“只是……只是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崇文帝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不过……”刘御医又补充道,“状元郎在昏迷之前,似乎……似乎从刺客身上,抓下来一件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的物件,高高举过头顶。
太监连忙上前,接过物件,呈送到了崇文帝的面前。
刘御医呈上来的,是一个用黄布包裹的小物件。
崇文帝示意太监打开。
黄布揭开,里面赫然是一枚成色极佳的和田白玉扳指。
扳指本身并不稀奇,奇的是扳指的内壁,刻着一个极小的字——“高”。
“高?”
崇文帝皱起了眉头,一时想不明白这个字代表着什么。
“陛下!”
一旁的柳景明,和刚刚闻讯赶来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安,看到这枚扳指,却同时脸色大变。
“陛下,臣知道这枚扳指的主人!”骆安立刻跪下说道。
“哦?是谁?”崇文帝眼中精光一闪。
“此人名叫高虎,是……是小阁老严蕃身边的一名贴身护卫,此人武艺高强,心狠手辣,深得严蕃信任。”骆安沉声说道。
“这枚扳指,是严蕃前年赏赐给他的,整个京城,独此一枚!”
“严蕃!”
崇文帝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一拍龙案,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好!好一个严蕃!好一个首辅之子,好一个朕的肱股之臣!”
他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严蕃竟然猖狂到了这个地步,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陛下息怒!”柳景明连忙劝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控制住高虎,不能让他跑了,更不能让他被灭口!”
“骆安!”崇文帝指着他,厉声喝道,“朕给你一道密旨!”
“立刻带人,把这个高虎给朕抓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
骆安领命,立刻转身,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快步离去。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严蕃的府上。
“什么?状元没死?扳指还被他抓走了?”
严蕃听到心腹的汇报,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从容和冷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慌乱。
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那个状元竟然命这么大,更没想到高虎那个废物,竟然会留下这么致命的证据!
“人呢?高虎人呢?快!快让他滚来见我!”严蕃对着心腹嘶吼道。
“回……回小阁老,高虎他……他自从昨天行动之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