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黑鲨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再无一个活口。
朱文远站在旗舰的甲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胜利的喜悦并没有让他冲昏头脑,他反而更加清醒。
这场仗,赢是赢了,但赢得太轻松了。
这是建立在信息不对等和武器代差上的胜利。
他很清楚,新军的磨合还远远不够,辅兵的战斗意志,也需要在更多的血战中去锤炼。
“大人,大捷啊!我们赢了!”张定邦兴奋地跑过来,满脸通红。
“嗯。”朱文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把缴获的财物和解救的百姓都登记造册。”
“是!”
这次缴获的财物,光是白银就有数十万两,还有大量的丝绸、瓷器等货物。
更重要的是,解救了数百名被掳掠的大乾百姓。
看着那些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百姓跪在地上,对自己磕头谢恩,高呼“青天大老爷”时,朱文远的心里才泛起一丝波澜。
这,或许才是他做这一切的意义所在。
就在他准备下令返航时,谭天却一脸凝重地拿着一份急报,匆匆赶了过来。
“大人,出事了!”
谭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京城户部派来的右辅政王哲远,在东洲城里大肆宣扬,说您……说您私设兵工厂,私自招募兵马,是……是意图谋反!”
“他还准备联络京城的御史言官,把咱们这次的胜利,渲染成您拥兵自重的铁证!”
听到谭天的汇报,张定邦和雷虎等将领顿时勃然大怒。
“他娘的!这个王八蛋!”雷虎气得一脚踹在船舷上。
“老子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地杀倭寇,他倒好,在背后捅刀子!”
“大人,末将这就带人回去,把那姓王的狗官给剁了!”
“冷静点。”朱文远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暴怒的雷虎安静了下来。
他接过急报,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笑意。
谭天看着朱文远,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位小爷的心思,他是一天比一天看不透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大人,这……这可不是小事啊!”谭天焦急道。
“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这八个字,哪个都能要了咱们所有人的命!”
“严党那帮人,正愁抓不到您的把柄呢。”
“怕什么。”朱文远将急报随手递给张定邦,淡淡道。
“他想给我扣帽子,也得看这帽子我戴不戴得上。”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刚刚升起的朝阳,眼中精光闪烁。
“我本来还愁着,怎么把东洲的真实情况,把咱们的功绩,原原本本地送到陛下面前,送到全天下人面前。”
“现在看来,这位王大人,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想玩舆论,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不是想给我搭个台子吗?”
“那我就在这个台子上,唱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给他看!”
谭天和张定邦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朱文远的意思。
朱文远也不解释。
他回到船舱,立刻召见了随军的林寒和裴文忠。
“林主事,裴郎中,笔墨伺候。”
“是,大人。”
两人不敢怠慢,迅速铺开纸张,研好墨。
朱文远踱着步,口中滔滔不绝地开始口述。
“《东洲日报》特刊!头版头条,就用黑体大字写——《黑鲨岛大捷,靖海卫扬我国威,数千倭寇授首,数百同胞得救》!”
“内容要详细!”
“要把我们如何用新式火器,打得倭寇哭爹喊娘的过程写出来!”
“把没良心炮的威力,把蒸汽战舰的神奇,都给我吹上天!”
“还有,重点写那些被解救的百姓!”
“找几个口才好的,让他们亲口哭诉倭寇的残暴,妻女被辱,父母被杀,家园被毁!”
“要写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最重要的一点!”朱文远停下脚步,眼中寒光一闪。
“把我们从陈家搜出来,又从黑鲨岛上缴获的,那些陈家与倭寇勾结的账本、书信,全部给我一字不差地刊登上去!”
“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国贼!”
“到底谁在通倭卖国!”
林寒和裴文忠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笔都在发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舆论反击了,这是要直接把严党在东南的根基——那些与倭寇勾结的地方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