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拼了命地想要把这摊子生意做好,不想给儿子丢脸。
“爹,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朱文远推门走了进来。
“文远?你回来了!”朱从武见到儿子,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爹睡不着,在看店里的账。这个月的流水,又比上个月,多了三成不止!”
“咱们的状元卤,现在可是金陵城里,最俏的招牌!”
他说着,脸上满是自豪。
朱文远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茶。
“爹,辛苦您了。”
“嗨!这有啥辛苦的!”朱从武摆了摆手,“跟以前杀猪比起来,现在这日子,简直就是在享福!”
朱文远看着父亲那张饱经风霜,却又神采奕奕的脸,心中一暖。
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计划,而是换了个方式,问道:“爹,您觉得,咱们家现在,算是有钱人了吗?”
朱从武一愣,随即得意大笑:“那当然!咱们家现在,光是存在钱庄的银子,就有几万两!”
“这金陵城里,比咱们家有钱的,怕是也没多少了!”
“那您觉得,咱们家的钱,安全吗?”朱文远又问。
“安全啊!怎么不安全?”朱从武不解道,“银子都存在江南最大的四海钱庄,谁敢去抢?”
朱文远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爹,您想过没有,若是有一天,官府随便找个由头,说咱们偷税漏税,或者说咱们的卤味吃死了人,直接把咱们的店铺封了,把咱们的家产抄了,那该怎么办?”
朱从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怎么可能?”
“咱们可是良民,官府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找咱们麻烦?”
“无缘无故?”朱文远冷笑一声,“爹,您忘了咱们家以前,是怎么被大伯他们欺负的吗?”
“忘了那个周夫子,是怎么伙同大伯,想骗咱们家三十两银子的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那些真正的权贵眼里,咱们家,就是一只揣着金元宝的肥羊。”
“他们想什么时候宰了吃肉,就什么时候宰。”
“今天他们不来,不代表明天不来。”
“他们之所以现在还不敢动咱们,不是因为他们心善,而是因为,您的儿子,是新科解元,是圣上亲封的麒麟才子!”
朱文远的这番话,如同当头一棒,敲得朱从武眼冒金星。
他那颗刚刚因为富裕而有些飘飘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个世界,终究是讲拳头的。
而当官的,手里握着的,就是全天下最大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