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远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
“娘,都过去了。”
他扶着母亲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眼神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以前,我们没得选,只能忍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娘,你听着。”朱文远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我们到了县城安顿好,儿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备上最厚的礼物,雇上最气派的马车,陪您,风风光光地回一次外祖家!”
“我要让外祖父外祖母,让所有舅舅姨娘,都亲眼看看!”
“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姐妹,没有嫁错人!”
“她的丈夫,是县城朱老爷!”
“她的大儿子,是县试案首!”
“她家在县城,有房有产,生意兴隆!”
“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您!谁还敢给您脸色看!”
“娘,到时我带你回家!”
“理直气壮,扬眉吐气地回娘家!”
回娘家这三个字,从儿子嘴里如此霸气地说出来,彻底击溃了李氏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看着他那张充满自信和担当的脸,所有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骄傲和自豪。
“好……”李氏哽咽着,重重地点头,“娘听我儿的!我们……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朱家大院就热闹了起来。
醉仙楼的钱掌柜,不知从哪听到了消息,特意派来了一辆豪华的青篷大马车,车夫旁边,还跟着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专门来帮忙搬家。
这派头,在齐安镇可是头一份。
镇上的乡亲们都跑来看热闹,把朱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卤味作坊门口,全家人都来送行。
大房一家人站在最前面,朱从才这个新上任的“大管事”,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对着朱从武和李氏,一口一个“二弟、弟妹”,又是帮忙提行李,又是嘘寒问暖,那热情劲儿,看得周围人啧啧称奇。
吴氏也换上了一副笑脸,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但总归是不敢再阴阳怪气了。
朱老爷子拄着拐杖,拉着朱文远的手,依依不舍。
“文远啊,到了县城,要好好读书,万事不可张扬。家里你就放心,有爷爷在,出不了乱子。”
“知道了,爷爷。”朱文远点了点头。
“爹,娘,安安,上车吧。”
朱从武和李氏,在众人的簇拥和羡慕的目光中,有些手足无措地登上了,那辆他们这辈子都没坐过的豪华马车。
小安安更是兴奋地在柔软的坐垫上蹦来蹦去,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一切。
“东家,都收拾好了,可以启程了。”醉仙楼的伙计恭敬地来报。
“出发吧。”
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缓缓启动,在全镇人的目送下,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行在官道上,十分平稳。
朱从武和李氏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情还是有些恍惚。
这就离开齐安镇了?
这就要去县城当老爷太太了?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驶入了安宁县城繁华的街道,最后在城东一条幽静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文昌巷。
“朱老爷,朱夫人,朱案首,到了。”车夫跳下车,恭敬地打开车门。
一家人下了车,抬头便看到一座气派的宅院。
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虽然不大,但雕刻得活灵活生。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李氏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醉仙楼的伙计已经上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一个宽敞明亮的前院,便展现在众人眼前。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还种着几丛翠竹,角落一口水井,一切都显得那么雅致。
穿过前院,便是一个小小的厅堂,桌椅板凳,一应俱全,都是崭新的。
再往后,便是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大,分了好几间厢房,足够他们一家人住了。
“哥哥!这里好大呀!”小安安一进院子,就撒开了欢,在新家里跑来跑去,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我们有新家啦!哥哥真好!”
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看着这干净整洁、远超自己想象的新家,李氏和朱从武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朱文远从怀里,再次拿出了那份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