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猞猁真能养熟?”
秦卫国还惦记着这事,边走边问,“我咋觉着悬呢?”
“那玩意眼珠子绿幽幽的,瞅着就瘆人。”
“试试呗。”
孙红军接话,踢了一脚路边的雪球,“养不熟再说。好歹是条命,总不能真让它死了。”
“死了多可惜。”
李小山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那皮子冬天做顶帽子,指定暖和。”
“你就知道皮子。”
赵二狗白了他一眼,贴欧美道:“要我说,养熟了看场子就好。咱屯里要是真把养殖场搞起来,还不让黄皮子、狐狸给祸害光了?有它守着,啥玩意儿敢来?”
“这倒也是,不过我看陈组长他们那意思,这事悬。”
几个人正说着闲话,忽听前头传来一阵慌里慌张的喊声,细听那声音里还夹着哭腔。
秦建华抬眼望去,只见屯东头那边,秦二牛正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棉帽子都跑歪了,脸上又是雪又是泪的糊成一团。
“二牛?咋的了?”
秦卫国看到这情形,忙远远喊了声。
秦二牛看见他们跟见了救星似的,快步跑过来一把抓住秦卫国的胳膊,话都说不利索了,“塌、塌了!房子塌了!我爹……我爹埋里头了!”
这话像一盆凉水,把几个人从头浇到脚。
“啥?!”秦建华心里一紧,“啥时候塌的?!”
“就刚才……我在院里劈柴,听见屋里嘎巴一声响,回头一看……房梁折了!”
秦二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瓦片、椽子全砸下来了!我爹在炕上躺着呢……”
“走!”
秦建华一听这话哪还顾得上其他,拔腿就往屯东头跑。
秦卫国几个人也反应过来,跟着就冲。
秦二牛家住在屯子最东头,三间土坯房,有些年头了。老秦头秦铁柱今年开春就病了一场,一直没好利索,这些天都在炕上躺着养病。
等跑到地方,眼前的情景让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间房,中间那间整个塌了半边。房梁从中折断,一头还挂在山墙上,另一头砸进了屋里。上面的椽子、瓦片、泥土,混着积雪堆成了一座小山。门窗都被埋住了,只露出一点木头框子。
左邻右舍已经围过来一些人,可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那塌下来的房梁还在嘎吱嘎吱响,指不定啥时候全垮下来。
秦二牛的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老天爷啊!这可咋整啊!铁柱啊!你应一声啊!”
秦建华几步冲到近前,蹲下身往那堆废墟里看。
从瓦砾的缝隙里,能隐约看见炕的位置。可啥也看不清,全是土和木头。
“二牛爹!能听见不?!”他扯着嗓子喊。
里头没动静。
秦建华的心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冲周围大喊,“都别愣着!找家伙!扒!”
这一嗓子把大伙儿喊醒了。
孙红军和赵二狗他们满到处找家伙什,秦卫国则从院里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杠子,就要往废墟里捅。
“别乱捅!”秦建华拦住他,“先把上头轻的东西扒开,小心二次塌了!”
这时,秦万山和陈国栋也闻讯赶来了。
秦万山一看这场面,脸都白了,“我的老天爷……咋塌成这样?!”
陈国栋还算镇定,几步走上前看了看情况,转身对跟来的民兵下令。
“秦利群,组织人分两拨,一拨从外头扒,一拨找梯子,从上头把断梁固定住,别让它再往下砸!”
“是!”
屯里的人越聚越多。
这年月谁家出点事,都是全屯子的事。
男人们找来了铁锹、镐头、木杠,女人们也来了,帮着把扒出来的瓦片、木头往外搬。
秦建华和孙红军、秦卫国几个人,专扒炕头那块儿。雪混着泥土冻得梆硬,一铁锹下去,只能铲起一小块。几个人发了狠,不要命地挖,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
“慢点慢点!”秦万山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心点!别伤着里头的人!”
“二牛爹!听见应一声!”
扒了约莫一刻钟,总算扒开了一个口子。
从口子往里看,能看见炕沿了。可炕上堆满了土和木头,还是看不见人。
“看见没?!”
秦二牛趴在口子边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别急!”
秦建华抹了把脸上的汗,也顾不上糊了一脸的泥,“继续挖!”
又挖了一阵,李小山忽然喊了声,“这儿!看见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