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利群冲秦建华飞快地使了个眼色，摆摆手声音提高了些。
“那建华哥，我先走了啊，回头再说！”
秦卫国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眼角眉梢都是喜气，“建华哥，我娘让我来请你去家里吃饭。说今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你，炖了酸菜，还切了肉，你不去可不行。”
秦建华看看天色，思索下说道：“行，等会我就去。”
“啊？”
秦卫国一听这话顿时讶异，瞥了眼离开的秦利群，“咋的？你还有事啊！”
“不是。”
秦建华无奈叹气，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那忠叔不是昨天从山上下来了吗？我这不寻思时间还早，过去看看呢。他一个人怪冷清的。”
张利民那事秦卫国等人是知情者，而他们跟自己也是好兄弟，可他跟秦利群谋划的事到底有些危险，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风险，所以也就没有提。
“那我也去！”
秦卫国一听要去忠叔家里，立刻出声道：“正好叫上红军哥他们，人多热闹，忠叔也高兴。”
秦利群本来要走，听见这话又折回来，笑嘻嘻道：“我也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忠叔，听他讲讲山里的新鲜事。”
“你……”
秦建华有些无语，但也没再多说啥，三人一起往秦忠家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秦忠正在院子里扫雪。
老人穿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棉袄，腰板挺得笔直，手里的扫帚挥得有力，唰唰的雪沫子均匀地飞向两边，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胡茬上亮晶晶的。
“忠叔！”
秦卫国老远就喊了一嗓子，秦忠抬起头，眯着眼看清是他们，脸上深刻的皱纹便舒展开来。
“你们几个咋凑一块儿来了？”
“来看看您。”
秦建华紧走两步，很自然地接过秦忠手里的扫帚。
“您昨儿个才下山咋不多歇歇？这活儿我们来。”
秦卫国和秦利群也进了院子，一个去墙角拿铁锹铲雪，一个去整理柴火垛，把几根滑落的柴火重新码好。秦忠拦了两下没拦住，只好站在一边，看着这几个年轻人在自己这小院里忙活。
他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要是老伴还在，该多好啊！
但这念头也就一闪，很快就又被他压了下去。
“忠叔，您这身子骨，真是这个！”
秦利群铲着雪，回头见他神情落寞，立刻出声道：“我看比我们这些睡懒觉的还硬朗！”
“那是。”
秦忠收敛了思绪，笑着跟他们扯了起来，“我年轻时候扛着百十来斤的猎物，能在山里蹚一天雪不喊累。现在嘛，也就扫扫院子还行喽。”
秦建华听着，心里有点酸。
徐婶要是在的话，他哪里会在山上待那么久？
而且他回到屋里，那炕是热的，家里肯定是一尘不染的。
哎，造化弄人啊！
秦建华这样想着，也就加快了扫雪的动作，想把院子里每一点积雪都清理干净，好像这样就能让忠叔这个年过得敞亮些。
扫完院子，秦建华又进屋帮着收拾。
但其实也没啥东西可收拾的，一铺小炕，一张掉漆的方桌，两个摞在一起的旧木箱，再没多少家什。忠叔回来已经打扫过了，炕上的旧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不多的锅碗瓢盆在唯一的矮橱上摆得整整齐齐，搪瓷缸子洗得发亮。
“忠叔，您这屋里真利索，比我那狗窝强多了。”
秦利群跟着进来，啧啧称赞，这话倒不全是奉承。
秦忠拿出几个粗瓷碗，用暖壶里的水涮了涮，倒上热水。
“来，都喝口热水，暖暖。”。
几人正捧着碗暖手，外头又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孙红军的大嗓门先到了。
“忠叔！我们来看您老来啦！”
转眼间，孙红军、赵二狗、李小山、秦江、秦天民，还有秦建华的堂弟秦建军，一群人乌泱泱地挤进了小院，冷清的院子瞬间被年轻人的热气填满了。
秦忠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朝气蓬勃的脸，眼睛有些发热，忙不迭地又去找碗，嘴里念叨着。
“好，都好，来了好……”
屋里实在坐不下，年轻人也不讲究，有的挤在门槛上，有的靠在炕沿边，还有的干脆蹲在刚扫净的屋地上。说笑声、打趣声充满了这间狭小的土坯房，连墙壁都似乎被这热闹烘得暖了起来。秦忠看着心里那点空落，被填得实实在在。
话题很快引到了秦卫国身上。
赵二狗挤眉弄眼，用胳膊肘碰碰秦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