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春梅还盯着他，他连忙咽下饭，话匣子打开了。
“我们屯跟小河村联合搞副业，建华哥写的计划书，要养木耳、种蘑菇、搞养殖场。我是跟着他干，过两天我们就得正常巡山，然后周六日去兵团训练。”
刘春梅听得认真，又问：“那副业搞得咋样了？”
“刚开始筹备呢。”
秦卫国说起这个，话就多了，“现在就是技术的问题。建华哥今天来主要也想找林主任问问情况呢，看后面能不能再合作其他的。”
他越说越起劲，把秦建华的计划大概说了说，末了补充道：“这些都是建华哥想的，他可厉害了，啥都懂。”
刘春梅听着，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她看了眼秦建华，又看向秦卫国，轻声道：“那你们屯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那肯定！”
秦卫国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骄傲。
“建华哥想事情周全，我这脑子不太够用，不过我只要跟着他好好干，家里的日子不愁好不起来。等副业全面搞起来，到时候家里就有更多额外的收入了，我想今年也买辆自行车。”
他说到这里悄悄瞅了眼刘红梅，声音低低道：“到时候，到时候就能常来县里了……”
“……”
刘春梅听到他这话，立刻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立刻低下了头去。
秦建华和秦红梅在一旁听着，时不时交换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刘春梅问的多，秦卫国答的实在。
说到屯里的事、兵团训练的事，秦卫国滔滔不绝，刘春梅听得专注，偶尔插句话。
秦建华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事儿大半是成了。两个都是实在人，能说到一块儿去，这就有了基础。再多接触几次，感情深了就能定下来了。
吃完饭，秦红梅收拾碗筷，刘春梅要帮忙，被秦红梅拦住了。
“你坐着，跟卫国说说话。”
刘春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坐下了。
秦建华看了眼怀表，已经快一点了。
想着现在天黑的早，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他也就冲秦红梅说道：“姐，我刚才去办公楼找林主任，她没在。你见到她了跟她说一声，我明天中午去队部等她的电话。”
“行，我记下了。”
秦卫国这时想起娘交代的事，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递给刘春梅。
“春梅同志，这个……这个是我娘给你织的手套。”
他说得磕磕巴巴，脸又红了，“我娘说，天冷，让你好好保护手。她不知道你喜欢啥颜色，就织了红的，说年轻姑娘戴红的好看。”
刘春梅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副毛线手套，织得密密实实的，大红色的，在冬日灰蒙蒙的屋里显得格外鲜亮。
她的眼圈忽然有些发热。
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娘，还没有人给她织过东西。
那些叔伯婶子，不欺负她就算好的了，哪还会惦记她手冷不冷。
“谢谢……谢谢婶子。”
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也谢谢你，卫国。”
秦卫国见她喜欢心里高兴，憨憨地笑了，“你喜欢就行。等过几天……过几天我再来，给你带个毛领子。我自己打的兔子皮，暖和。”
刘春梅抬起头看着秦卫国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随即轻轻点头。
“好。”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炭火噼啪的轻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照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余香，还有淡淡的肥皂味和棉布的味道。
秦建华和秦红梅站在一边，看着这俩年轻人窘迫又甜蜜的样子，相视而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祝福，还有对往事的感慨。
过了好一会儿，秦建华才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回屯里。”
秦卫国这才回过神来，忙站起身，“对，对，得回去了。”
刘春梅也站起来，把布包仔细收好，对秦卫国说，“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哎，知道。”秦卫国重重点头。
四人出了宿舍，秦红梅送他们到厂门口，刘春梅也跟着。
李大爷还在门房里烤火，见他们出来，笑呵呵地问，“这就走了？”
“走了，李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