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梅拉着秦建华坐在自己身边，声音缓缓，“人肯定是不错的，可她的成分到底是大问题。建华，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又是屯里的能人，多少人看着你呢。”
“你跟徐妙芬走得太近，难免会有人说闲话。万一影响到你，影响到咱家……”
她后面的话没有再继续说，可秦建华听懂了，但他没急着出声。
看到他那样子，秦红梅不由得叹了口气，心知弟弟是认定徐妙芬了。
“姐。”
秦迎春到底知道的多，当下也就接过了话头，“你也不用太担心，建华心里有数的。”
“而且，徐妙芬那姑娘跟别人不一样。她虽然是遣返劳改，可人是真的很好，而且也很正派聪明。不管是知青点还是屯里的乡亲们，对她的印象也都很好。”
“人言可畏啊。”
秦红梅叹了口气，拍着秦建华的手背道：“建华，姐不是要拦着你，就是提醒你。凡事得想周全。要是真影响到了你，影响到了咱家，那就得……认真想想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炉子里的炭火偶尔爆出噼啪声，还有窗外细细的落雪声。
秦建华抬起头，看着两个姐姐。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担忧，那是真真切切的关心。
“大姐，二姐，你们放心。”
秦建华暗暗吸了口气，这才缓声开了口，“我心里有数。徐妙芬的事，我会处理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调到队部来，一来能帮我的忙，二来……也能让她少受点欺负。”
秦红梅和秦迎春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行了，不说这些了。”
秦红梅站起身，继续收拾东西，“建华，你等会去给卫国说一声，让卫国明天见了刘春梅别紧张，有啥说啥就行了。刘春梅那姑娘我了解，是个爽快人。”
“我知道。”
秦建华应了声，想了想又问道：“姐，你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吧？缺啥不？我去买。”
“不缺不缺。”
秦红梅笑着摆摆手，指着那两大包的东西有些无奈，“你看看你二姐，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给我带上。这幸好是你明天也去，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拿了。”
说着，她又好像想起了啥，忙说道：“建华，你不是还要写计划书吗？”
“行了，别在这了，去跟卫国说一声回来赶紧写，明天要去县城，你过两天也得正常巡山去兵团训练，没多少时间了。”
“嗯！”
秦建华本来心里也在琢磨这事，见姐姐提起来连忙点头，“那行，我现在去卫国家，回来就赶紧写。正好明天去了找下林主任，看看后续还能不能有其他的合作。”
他说完这话也就不再打扰两位姐姐，披上袄子往外走去。
等从秦卫国家里回来后，秦红梅和秦迎春已经收拾完了，两人正在灶房里做中午饭，建民和丁香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只有小满在西屋的炕上自个玩。
秦建华逗弄了下小妹，随后就进了东屋，坐在炕桌前开铺开纸，拿起了钢笔。结果因为好长时间没有用墨水还给冻了，他放在怀里焐了一会儿才能写字。
计划书他其实早就有了腹稿，写起来不费劲，可今天不知怎么了总是走神。脑子里一会儿是张利民那张狡猾的脸，一会儿是徐妙芬苍白的脸色，一会儿又是明天卫国见刘春梅的场景。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慢慢铺满纸张。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烘烘的，写了一个多小时，秦建华觉得眼睛有些酸，便放下笔揉了揉眼睛。随后爬到炕上掀起了窗帘一角往外看。
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像扯碎了的棉絮。院子积了厚厚的雪，连院角今年刚种下的云杉枝条也被雪压得有些垂了下来。
秦建华正要坐回炕桌前继续写计划，可目光一瞥就发现院门口有个人影。
仔细一看，他不由得愣了下。
是林大壮。
林大壮站在院门外，缩着脖子时不时的往里张望，身上落了一层薄雪，看来来了有一会了。
秦建华心里更疑惑，但想到他确实有话要叮嘱林大壮，索性也就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大壮，你咋来了？”
林大壮看见他，连忙走过来，“建华哥，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进屋说吧，外头冷。”
“啊？”
林大壮迟疑了下，但还是很快跟了上来。进屋后，秦建华示意他在炕边落座，可他却没动，仍旧站在那。秦建华无奈只能给他倒了碗热水，递了过去。
“说吧，什么事？”
林大壮捧着碗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