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海脸涨红了，有些挂不住，“建华，你咋这么说话？二叔二婶好歹是长辈……”

    “长辈？”

    秦建华打断他，眼神锐利，“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当初安排你们挖茯苓，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们咋干的？二婶前期还好，后面不是头疼就是腰疼，请假不去上工。不舒服？不舒服还能去李寡妇家唠嗑一整天？不舒服还能颠颠地去供销社扯布？”

    赵金凤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事，她以为没人知道。

    “当初是咋说的？”

    秦建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想过好日子，就得自己努力，争气！一天天净想着不出力就能捡便宜，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屯里的副业是集体的，我能说几句话，但人家队里也要考核，也要看表现！”

    “就你们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凭啥去开这个口？我开了口，屯里人能服气？”

    秦江海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梗着脖子喘粗气。

    赵金凤则完全蔫了，低着头不敢看人。

    屋里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秦迎春想打圆场，张了张嘴，看到弟弟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弟弟说得在理，二叔二婶这次，确实太不像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建军开口了。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抬起头，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无奈。

    “爹，娘，建华哥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建华哥的话是难听，可句句在理。本来咱们有这层亲戚关系，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干啥不成？你们当初是怎么保证的？结果呢？没几天就原形毕露。”

    “建华哥要是真不顾规矩，硬给你们安排轻省活，屯里人会怎么看他？到时候别说帮咱们，他自己的差事都可能受影响！”

    秦江海和赵金凤被儿子说得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想反驳，想摆长辈的架子，可看着儿子失望的眼神，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秦江海猛地站起来，抓起炕桌上的狗皮帽子，闷声道：“行……行，我们知道了。那……那我们走了。”

    赵金凤也跟着站起来，头几乎埋到胸口，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秦建军也起身，看向秦建华和秦迎春，面带歉意咬了咬嘴唇。

    “建华哥，迎春姐，对不住。”

    “我爹娘就这脾气，你们别往心里去。回去我会再跟他们说道说道。”

    秦建华看着这个明事理的堂弟，脸色缓和了些。

    “建军，你是个明白人。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哥不会忘了你。”

    送走二叔一家，秦红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叹了口气。

    屋里恢复了安静，却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尴尬的气氛。

    “建华。”

    她走回炕边坐下，看着弟弟。

    “你真打算……就这么不管二叔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