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我,我有点事要,要跟你说。”
张彩凤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离秦建华近了些。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还有雪的味道。
这是她跟秦建华退婚后,第一次离得这样近,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从前。
以前她跟秦建华其实也没咋亲近过,只不过秦建华对她是千依百顺,她稍微勾勾手指,对方就跟那小狗子似的黏上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而且之前的秦建华身上全是汗味和土腥味,哪像现在穿上了军装,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你,你是要去队部吗?”
张彩芬抿了抿嘴唇,半天却只问了这么一句。
秦建华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里满是审视。
张彩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可她到底没有躲闪,而是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建华哥,我刚去知青点了,徐妙芬病了,烧的有点严重……”
“你说啥?”
秦建华听到这话眼神陡然变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态,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可这还是被张彩凤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满是担心,语气更是急切的很,甚至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张彩凤这心里是酸楚的很,这些本来都应该是对她的,可现在……
但又能说什么呢?
还不都是自己作的,因为一件的确良衬衫,把人给推了出去……
“嗯,我去的时候……”
张彩凤微微垂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声音也更低了。
“李伟民也在。我瞅见,瞅见他对徐妙芬动手动脚……”
这话说出来,秦建华的脸色彻底变了,“你看见了?”
“看见了。”
张彩凤点头,“不过徐妙芬没事,我把李伟民喊出来了。”
她再度抬头看着秦建华,眼神复杂道:“秦建哥,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不是啥好人。我哥得了你的帮助却不知道感恩,现在又跟李伟民搅和到了一起。但他是我哥……”
她略略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说这些你可能觉得可笑。但我还是得提醒下你,那李伟民不是个好东西,你最好……最好小心点。”
“还有徐妙芬,她现在处境不好,你得想办法。”
秦建华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来,张彩凤愣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不知怎得就落了泪,“那啥,我给徐妙芬送过退烧药了,你不用太担心。”
秦建华又点了点头,这次眼神柔和了些,“我知道了。”
两人站在巷子里,一时无话。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接一声在传得很远。
“你……”
张彩凤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哥哥张利民跟李伟民他们商量的事,心里一阵发紧。
那些话堵在喉咙口,想说,又不敢说。
秦建华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还有事?”
“没……没了。”张彩凤摇摇头,“你……你去忙吧。”
秦建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队部走去。
张彩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五味杂陈。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她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麻了,才转身往家走。
路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建华的眼神,徐妙芬苍白的脸,李伟民狰狞的表情,还有哥哥张利民说的那些话……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回到家时,张利民正坐在炕上抽烟,见她回来抬头看了眼。
“大清早的干啥去了?”
“没干啥。”
张彩凤脱了棉袄,抖了抖上面的雪。
张利民抽了口烟,眯着眼睛看她,“去找李伟民了?”
张彩凤没说话,算是默认。
“咋样?他答应让你进学习小组了没?”
“没。”张彩凤闷声说,“他让我最近安分点,别老去找他。”
张利民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有些不悦,“这小子,拿捏上了。”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脸色沉沉道:“彩凤,哥跟你说李伟民这人虽然不咋地,可他家到底是城里的,他爹娘还是干部。你跟着他以后肯定能进城。”
“为了这个,受点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