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满是汗珠,细看她手里攥着个小布包。
“你……你来干啥?”
林晓鸥下意识地把门又挡了挡,声音里满是警惕。
张娟和刘芳也围了过来,徐妙芬躺在炕上,虚弱的眼睛也看向门口。
张彩凤抿了抿嘴唇,没理会林晓鸥的敌意,侧身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反手关上门,动作快的像是怕被人看见。
“我来送药。”
她声音不高,但很干脆。
随后。
就见她打开了手里的布包,里面是几片白色的药片,还有一小包黄褐色的草药。
“退烧的,我娘以前发烧就吃这个,管用。”
林晓鸥几个面面相觑,谁也没去碰那药。
“张彩凤,你……你啥意思?”张娟迟疑地问,“你不是跟李伟民……”
“我是去找李伟民。”
张彩凤打断她,声音有点急,但很快又压低了。
“但我刚才都看见了。他在屋里……他对徐妙芬……”
她顿了顿,看了眼炕上脸色苍白的徐妙芬,眼神有些躲闪,“我不是瞎子,我看得明白。”
她这话说出来,屋里的气氛更古怪了。
林晓鸥皱着眉,上下打量她。
“那你现在送药来,是想干啥?看笑话?还是替李伟民赔不是?”
“都不是。”
张彩凤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就是觉得,不能看着人这么遭罪。”
她说着,又瞥了徐妙芬一眼,“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不是啥好人,总想着攀高枝。我承认,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没文化,没本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长得还算周正。”
她这话说得直白,反倒让林晓鸥几个愣住了。
张彩凤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憋了很久。
“先前跟秦建华的事,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嫌他穷,嫌他没出息,想找个更好的。这事儿我做了,也不后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就想着以后能有好日子过,这有啥错?”
她抬起头,眼睛看着屋里的几个姑娘。
“可我从来没想着害人。我张彩凤再咋样,也没想过要害谁。”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说话的声音,还有徐妙芬粗重的呼吸声。
“李伟民不是啥好人,我心里清楚。”
张彩凤继续说,声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可他能让我去城里,能让我过上好日子。这是我唯一的出路,我不能不抓住。”
她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别扭,“刚才我看见他在屋里对徐妙芬动手动脚,我……我心里不得劲。我出声喊他,一半是为徐妙芬,一半也是为我自己。我怕我以后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林晓鸥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张彩凤平日里在屯里名声不算好,都说她心气高,眼高手低,总想攀城里人。可刚才这番话又让人觉得她活得明白,至少知道自己要什么。
“药我放下了,吃不吃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张彩凤说着,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徐妙芬,你……你小心点李伟民。他不是个东西。”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又关上了。
屋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
炕沿上那个小布包静静地躺着,像是个烫手山芋。
“这……”刘芳迟疑地开口。
“先看看药。”
张娟走过去,拿起布包仔细看。
药片是正规药厂出的,上面有字。
草药是晒干的,闻着有股苦味。
她不懂药理,但看这些药像是正经东西。
林晓鸥走到徐妙芬身边,轻声问,“妙芬,你觉得……”
徐妙芬虽然虚弱,但眼神还算清明。
她看着那个布包,沉默了一会儿,“张彩凤……她是个明白人。至少,她知道自个要啥。”
“那这药……”张娟问。
“吃吧。”徐妙芬轻轻点头,“她没理由害我。要是真想害,刚才就不会出声了。”
林晓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倒了热水,按照布包里写的分量,把药片和草药给徐妙芬服下。
药很苦,徐妙芬皱着眉头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水。
吃了药,徐妙芬躺下,闭上眼睛。
也许是药起了作用,也许是折腾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
林晓鸥几个守在炕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