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迎春放下手里的针线,往炕沿挪了挪,说话时眼里满是担忧。
“姐,也不一定非得是药田鱼塘。”
秦建华随手把外套脱下,略略沉思后才又继续说道:“到时候得看看有啥活轻松点,她能做的。主要是得让她离李伟民远点,让他插不上手。”
“你也知道的,李伟民这人心术不正,我怕时间长了他再使啥坏。”
秦迎春听到这话沉默了。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远远近近的在冬夜里传得很远。屋里的煤油灯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灯芯噼啪一声溅出细微的火星。
屋里静的能听到隔壁屋弟弟轻微的鼾声,还有窗外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声。
“那啥,建华啊,这事儿你得琢磨清楚了。”
良久后,秦迎春略略叹了口气,声音沉沉道:“我知道你是认定了那姑娘,姐之前也说了不会干涉你们。可现在这情况你不管咋的那也得避嫌,更别说是主动出面了。”
“这万一要是被抓到把柄,不但她跟着受累,你受牵连,咱家都得受影响。你说你这好不容易进了兵团,大姐在食品厂也干的挺好,咱家有了点明路,要出点啥事丁香他们咋整?”
“姐,我知道。”
秦建华见他提到弟弟妹妹,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打算自己出面。”
“我是想着悄悄去找三爷爷,把情况跟他说清楚。让队部出面以教育再生产、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理由,把妙芬从知青点抽调出来,安排到屯里的集体副业上劳动。”
“这样名正言顺,李伟民也说不出啥。”
秦迎春眼睛一亮,顿时连连点头。
“这个法子倒是可以。三爷爷出面,工作组那边也得给几分面子。”
她顿了顿,思索下又说道:“不过建华,你得答应姐,就算安排好了,你跟妙芬也得万分小心。一来是保护妙芬,别再让她受伤害。二来,也不能落人话柄,让人说你们搞不正当关系。”
“那是当然。”
见姐姐没有再反对,秦建华连连点头,“你就放心吧,我会注意分寸的。”
他想起徐妙芬扑进他怀里时的颤抖,想起她眼泪的滚烫,想起月光下她那双含泪的眼睛。那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知道要冒风险,但他不能退缩。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姐弟俩又说了会儿话,屋里气氛缓和了些,但那份沉重还在,像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
夜色渐深,秦迎春便招呼秦建华赶去睡。
秦建华也确实有些累了,拿起炕边的外套就往西屋去了。
可他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会是徐妙芬,一会是训练,一会儿又是塑料大棚。
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窗外风更大了,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他就这样躺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转眼到了周六。
这天天还没亮透,秦建华就起来了。
屋里很冷,呵气成雾。
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弟弟妹妹。
秦迎春已经起来了,灶房里亮着灯,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这么早?”
秦迎春从灶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擀面杖。
“嗯,今天去兵团训练,得早点走。”
秦建华说着,舀了瓢凉水洗脸。
水冰凉刺骨,让他瞬间清醒了。
秦迎春烙了玉米饼子,用油纸包好塞进他怀里。
“路上吃,别饿着。”
“哎。”
秦建华应着,背上装备出了门。
清晨的屯子还在沉睡中,脚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
他到队部门口的时候,孙红军已经到了,正蹲在路边搓手取暖。
“来了?”孙红军站起来,跺了跺脚,“这鬼天气,真冷。”
“可不。”秦建华也搓了搓手,“他们还没到?”
“快了,我刚才看见二狗从家里出来了。”
正说着,赵二狗、秦卫国、李小山、秦江、秦天民陆续到了,一个个狗皮帽子上结着白霜。
“齐了,那咱们走吧。”
一行人踏着积雪往兵团驻地走。
天色渐渐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接着是淡淡的橘红。太阳还没出来,但天光已经足以照亮前路。路两旁的树木挂满雾凇,枝条上裹着一层晶莹的白色,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真好看。”
李小山仰头看着,呼出的白气在眼前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