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秦建华认出了徐妙芬。
她穿着臃肿的蓝布棉袄,围巾把脸遮了大半,但那双眼睛里的泪光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建华……”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下一瞬整个人就扑进了秦建华怀里。
秦建华整个人僵住了。
冬夜的寒风中,徐妙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麒麟在旁边呜呜叫了两声,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
这是秦建华第一次和姑娘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徐妙芬身上的淡淡的肥皂味和发香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感官。他能感觉到她瘦削的肩膀,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那哭声像受伤的小兽,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揪心。
“妙芬……你、你别哭……”
秦建华笨拙地开口,声音干涩。
最后心一横,轻轻把手臂环在她背上,笨拙地拍着,“出啥事了?你跟我说。”
徐妙芬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几乎瘫在秦建华怀里。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我爸妈……有消息了……被送到西北……”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秦建华心里还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抱紧了徐妙芬,感觉到她的无助和绝望。
“知青点这边……也接到通知了……”
徐妙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让我深刻反省,接受监督改造……现在点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林晓鸥、张娟她们想跟我说话,我都不敢……我怕连累她们。李伟民……李伟民一直盯着我,我做什么他都记下来,去跟工作组汇报……”
“我很迷茫……也很无助……”
徐妙芬把脸埋在秦建华胸前,“建华,我需要你……,我现在只有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建华心里某个一直紧锁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些。
他轻轻推开徐妙芬一点,借着月光看着她哭红的脸。
“妙芬,你听我说。”
他声音沉稳下来,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你爸妈现有消息了,知道人在哪,这比杳无音信强。咱们就多写信多联系,让他们知道你惦记着他们,也让他们知道你过得好。”
徐妙芬抽泣着点头。
“你这边……”
秦建华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想了想继续说道:“眼下这情况你得听上面的安排。别跟李伟民那些人硬顶,但也要多长个心眼,注意安全。他要是做得过分了,咱们也不是没有法子。”
“我知道……”
徐妙芬抹了把眼泪,拖着浓重的鼻音点头,“这两天就是心里乱得慌,又担心爹娘……又不知道往后该咋办。看见你……我心里就踏实些了……”
秦建华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徐妙芬才十八岁,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现在却要独自面对这样的困境。
可她刚才这番话,又显出超出年龄的冷静和聪明。
知道保护朋友,知道审时度势。
“妙芬,你很坚强。”
秦建华由衷的赞叹了句,再看她眼里已满是星光,“比我想的还要坚强。”
徐妙芬听到这话,苦笑着摇摇头,“不坚强又能咋样?日子总得过下去。”
“对,日子得过下去。”
秦建华握住了她的手,郑重其事道:“你先稳住,该学习学习,该劳动劳动。我琢磨着看看屯里最近有啥活计,能让你参与的。最好是能离李伟民远点,让他插不上手。”
徐妙芬眼睛亮了一下,“真的?能行吗?”
“我想办法。”
秦建华很是坚定的点头,握着那双冰凉的手更紧了。
“现在屯里搞副业,药田、鱼塘都需要人手。你是知青,有文化,虽然说是下放,但总归是在地方上干活嘛,干啥不是干啊。到时候我跟三爷爷说说,应该能成。”
“建华……”
徐妙芬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谢谢你……真的……”
月光下,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闪着细碎的光。
秦建华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想保护这个姑娘,想让她在这艰难的日子里,能有一点点安稳和温暖。
“妙芬……”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我们早就通了心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不管发生啥事我都在。”
“我知道。”
徐妙芬用力点头,忽然踮起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