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我,你忠叔我还不至于就这样倒下的。你下山去吧,兵团的事要紧。”
“记住叔的话,好好干,别耍滑头。”
秦建华帮他拂去身上的雪,抿了抿嘴唇后点头,“好,等我们有时间就上来看你。”
“嗯,去吧。”
秦建华暗暗叹了口气,将背篓里的饼子塞到了他手里,这才背起背篓往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去,秦忠仍旧坐在小屋前,佝偻的身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孤单。
他能理解徐婶的选择,可心里就是不得劲。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徒劳,这件事恐怕在忠叔心里将会是一辈子都迈步过去的坎,还得靠他自己慢慢走出来。
唉!
秦建华又重重叹息了声,这才收回目光快步往山下走。
到了林子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两个身影在雪地里跺着脚,是秦卫国和李小山。
“建华哥,你可算下来了。”
秦卫国看到他大老远就喊了起来,边跑边说道:“我俩等你好半天了,脚都冻麻了!”
“忠叔咋样?没啥事吧?”
李小山也紧随其后跟了过来,边往手上哈气边问了句。
秦建华眸光暗了暗,但秦忠的那些秘密他不能说出来,那是老人最后的尊严。
“忠叔挺好的。我把兵团的事儿跟他说了,他让咱们好好干,别给屯里丢人。”
“那肯定的!”
秦卫国当即挑眉,胸脯拍的邦邦响,“咱们几个指定不能掉链子!”
李小山也跟着点头,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笑,“忠叔没事就好。刚才我俩还担心呢。你说这大冷天的,他经历了那样的事,一个人待山上孤孤单单的容易出事……”
三人边说边往屯里走,雪地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对了,你俩咋在这儿等我?”
秦卫国和里小山见他问这个,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是这么回事。”
秦卫国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不是兵团的人喊我们过去问询嘛,问完了就说让我们写材料。可,可你也知道,我跟小山认识的字不多,那玩意写起来实在费劲。”
“刚才听三爷爷说你的材料已经过了,我俩思来想去就说找你帮忙呢。”
“是啊建华哥,我俩憋了半天就写了几行字了,那字还跟狗爬似的。这材料要是交不上去,去兵团的事儿不就黄了吗?”
李小山也跟着出声,两人都眼巴巴的看着秦建华。
原来是为这个。
也是。
秦卫国和李小山都没上过几年学,字还是扫盲班教的,让他们写正式材料,确实难为人了。
“红军哥和二狗他们呢?”
“还在队部呢。”
秦卫国见他没有直接拒绝,眼睛亮了亮连忙应声,“兵团的人问的仔细,我们走的时候红军哥刚被喊进去,我俩琢磨着可能得到傍晚才能结束,所以就先回来了。”
“这样啊……”
秦建华略略思索了下,朝李小山说道:“小山,你去队部跟利群说下,等会红军哥他们忙完,让他们直接去我家。卫国,咱们先回去,我看看你俩写的材料,先看看啥问题。”
“成!”
见他答应了,两人顿时欣喜点头,李小山转身就往队部跑去。
“走吧。”
秦建华冲秦卫国招呼了声,两人便慢悠悠往家里走。
到家后,秦迎春见他们回来了,仔细一看发现弟弟神色略有些不对,本来想问问的,但猜到可能跟秦忠有关系,也就没有多嘴。把早早烧好的热水送进了东屋,顺便拿来了蜂蜜还有些之前晒干的栗子啥的,摆在旁边的炕柜上,跟他们招呼了就回西屋去了。
东屋里,炕烧得热乎乎的。
秦建华脱了棉袄,秦卫国也把冻僵的手凑到炕沿上取暖。
“你的材料呢?我看看。”
秦卫国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秦建华接过来一看,差点笑出来。
“我叫秦卫国,十九岁,家里五口人,爹、娘、一个哥、一个妹。我力气大,能干活,想去兵团吃饭。我会打枪,跟忠叔学的。”
“你这写的……”秦建华哭笑不得,“你这写的啥啊……”
秦卫国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捡了颗果子塞嘴里,嘟嘟囔囔道:“我就说我不会写这玩意嘛,那兵团的人和三爷爷他们还说得写什么思想认识。”
“我就寻思着啥思想认识啊,不就是说点场面话,漂亮话嘛。结果三爷爷照着我脑门就是一下,把我跟小山从队部推了出来,让我找你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