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去灶房做饭,院门就被敲响了。
“建华哥!在家吗?”
听到是秦利群的声音,秦建华赶紧去开门。
门外秦利群裹着件破旧的军大衣,帽檐上积了一层雪,脸冻得通红。
“快进来,咋这晚过来了?”
秦建华侧身让他进来。
秦利群跺了跺脚上的雪,站在门口的檐下忙说道:“不进去了,我刚从队部过来。那几个公社武装部的同志住处都安排好了,在万山叔家和陈会计家挤挤,你家就不用准备了。”
“陈组长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别忙活了。”
“那敢情好,省得我再收拾。”
秦建华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抬头见秦利群面色疲惫,思索下立刻问道:“你是刚从县医院回来的吧?那韩天龙他们咋样了?”
“嗯,刚回来。”
秦利群搓了搓冻僵的手,点头道:“韩天龙那腿没啥大事,子弹取出来了,就是失血多,得养一阵。他小儿子韩明烧退了点,医生说命是保住了,但肺里还有点炎症,得住院观察。”
“唉,那孩子遭大罪了。”
他说完这话后顿了顿,随后压低了声音。
“那啥,我回来之前公安局的林队长带人过去了,就在医院问话呢。我看那林队长拿着几张纸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好像画的是人像。”
“我寻思着那应该是按韩天龙说的,把王洪民几个人的模样给画出来,好伐通缉令。”
“哦?”
秦建华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同时心里也感慨的很。
“画出来好,有画像,找人就有个谱。这帮祸害早抓住早安心。”
“谁说不是呢。”
秦利群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色,立刻冲秦建华摆了摆手。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你也累一天了,早点歇着。”
说完,他也就快步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秦建华看着他走远了这才关好院门,回到了东屋。
炕烧热了,屋里暖和了不少。
他估摸着二姐和弟弟妹妹也快回来了,就转身进了灶房。锅里还温着中午剩下的苞米茬子粥,他切了点咸菜疙瘩,又把早上烙的两张白面饼子拿出来,放在灶台边烘着。
刚把饭菜摆上小炕桌,院门就响了。
秦建华连忙出去,打开门就看到二姐推着自行车,秦建民和秦丁香左右扶着,三个人身上都落满了雪。细看之下,就见二姐走路有点跛,棉裤膝盖和胳膊肘的地方沾着泥雪,明显是摔了。
“二姐!咋摔了?”
秦建华心里一紧,赶紧上前一手接过自行车一手扶住她,又仔细看弟弟妹妹。
“建民,丁香,你们没事吧?”
秦建民和秦丁香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但精神头很好,听到这话连连摇头。
“哥,我们没事。”
秦迎春被弟弟扶进堂屋,在热炕上坐下,才松了口气。
“就是路太滑了,天黑看不清,没留神摔了一跤。不碍事,就是蹭破点皮。”
秦建华不放心,非得让二姐卷起裤腿和袖子看看。
果然,膝盖和胳膊肘擦破了些皮,有点红肿,好在没伤到骨头。
他又看看弟弟妹妹,确认他们真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等着,我去拿药油。”
秦建华转身去东屋翻找。
家里常备着红药水和土方子配的跌打药油,是前些年爹还在时捣鼓的,对扭伤擦伤挺管用。
他仔细地给秦迎春擦了药油,又轻轻揉了揉。
秦迎春疼得吸了口气,但脸上却带着笑,“行了,没那么娇气。”
“快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嗯,你歇着,我去端饭。”
秦建华把药油放到了旁边,招呼着弟弟妹妹们洗手,很快就把饭菜端了进来,顺便弄湿了毛巾给二姐擦手,随后一家人围坐在热炕上的小桌旁。
秦建民一边呼呼地喝着粥,一边兴奋的说道:“哥,今天下午放学,王九和王石红真的当着全校老师和同学的面给我和丁香道歉了!”
“他们还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孙校长还表扬我们,说我们勇敢!”
秦丁香也用力点头,小脸上带着笑容,“二姐下午去接我们,还带了好多水果糖,分给我们班同学了。大家都可高兴了,王小花还把她带的烤地瓜分给我吃了呢!”
秦建华听着,看着弟弟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阴霾被这简单的快乐驱散了不少。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