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李常山，声音颤抖着，带着不敢相信的卑微。
“你……你说真的？真能救我明子？送他下山……去医院？”
李常山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李常山，一个唾沫一个钉！我是公社武装部参谋长，代表组织跟你说话！只要你肯配合帮忙抓到那些人，你和你儿子我们一定会救！”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但坦诚。
“韩天龙，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带人进山，跟王洪民他们搅和在一起，不管知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这投机倒把、聚众持械的错，你是跑不了的。”
“但你要是能戴罪立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帮着抓住那些真正的敌特分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组织上到时候肯定会考虑你的表现。”
“还有，你大儿子已经没了，难道还想让小儿子也搭进去？”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韩明想！他才多大？！”
这话像重锤，狠狠砸在韩天龙心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青紫，气息微弱的小儿子，又看看旁边大儿子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神情怔怔半晌，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这辈子在山里讨生活，风里来雪里去，自认是个硬汉子，没怕过啥。
可此刻看着两个儿子一死一危，他才知道啥叫真正的怕，啥叫锥心的悔。
“我……我说！我啥都说！”
韩天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只要你们救明子！只要你们能救他！”
“快！快救他！他快不行了！”
李常山立刻蹲下身，摸了摸韩明的脉搏和额头，眉头紧皱。
“孩子失温严重，还有惊吓，得赶紧送下去！”
“韩天龙！”
李常山抬头，目光如电，“你先说！他们有多少人？具体往哪个方向去了？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说清楚了，我立刻安排人送韩明下山！”
韩天龙听到这话，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立刻语速极快道：“算上王洪民……他们现在还有八个人！王洪民带来的三个兄弟，都是从边境线那边过来的，秦建华他们认识。”
“另外四个是生面孔，就是那个‘老板’和他的人！”
他努力回忆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四个人里头，领头的是个戴狗皮帽子的矮个子，大概四十多岁，脸很黑，左边眉毛上头有道疤，说话带点关里口音，不是咱这旮沓的人！”
“还有一个瘦高个，戴眼镜，像个读书人，但眼神阴得很，不怎么说话，背了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另外两个年轻点，一个脸上有麻子，一个嘴唇特别厚，都挺壮实，背着长枪，看着像是那矮个子的保镖或者打手。”
韩天龙喘了口气，指着北方。
“他们就是往那边跑的！顺着那道山梁子！”
“王洪民以前喝酒吹牛的时候听他说过一嘴，说翻过老鹰嘴，离边境不远的地方有个窝点，好像有敌军留下的啥废弃窝点，他们……他们很可能就是奔那儿去了！想从那儿……越境！”
李常山和秦建华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凛。
废弃的边境窝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目的就不仅是侦察或者搞破坏了，很可能是想建立秘密据点！
“还有没有别的？”李常山追问，“他们有没有说具体啥时候碰头？有没有其他同伙？”
“没了，没了……”
韩天龙连连摇头，“他们防着我们呢，重要的话都不当我们面说。就是逼着我们带路，往北走……同志，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快救救我儿子吧！”
他抱着韩明老泪纵横，声音也哽咽了。
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山林里纵横的狼，只是个失去儿子，一心想救另一个的父亲。
他的脸色惨白到了极致，浑身颤抖着不住乞求。
李常山一把扶住他，转头快速下令。
“秦忠、小张，还有秦卫国，你们三个立刻护送韩天龙父子下山。把衣服给韩明穿上，别让他失温。路上要是遇到来支援的同志，再喊两个帮忙。”
“到了山下立刻报告山上的情况，小张开车先送韩明去医院。把韩天龙交给工作组，让陈组长询问，让他吧所有问题交代清楚，上报到公社和县里！”
“是！”
秦忠几人也知道情况紧急，也就立刻应下了。
秦卫国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韩明，用自己棉袄里子把孩子的脸护住，背在背上。
秦忠上前扶起了韩天龙，小张则背起了韩耀。
韩天龙抓着秦忠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