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龙?!”
待看清那人的脸,秦卫国惊呼出声,下一瞬忙捂住了嘴巴。
秦建华和秦忠也愣住了,李常山等人听到这个名字也有瞬间的怔愣。
此时,韩天龙坐在地上。
这个平日里手段狠辣的老猎户,这会儿脸上满是血污,神色灰败,左腿上绑着破布条,渗出的血把周围的雪都染红了。他怀里抱着的正是他的儿子韩明。
韩明紧闭着眼睛,小脸惨白,不知是死是活。
而他的另一个儿子韩耀躺在他脚边,胸口处不住地有血沫子涌出来,把身上的衣衫浸透了。
他眼睛圆睁着望向天空,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嗬嗬声。
韩天龙一只手抱着韩明,另一只手徒劳地捂着韩耀胸前的伤口。
但那血根本捂不住,顺着他的指缝汩汩往外流。
他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声音嘶哑绝望。
“耀子……耀子你挺住……爹在这儿……爹在这儿……”
“明子……明子你醒醒啊……”
这副景象任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惨。
秦建华等人心头猛跳,已然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看到眼前这人间惨剧,秦建华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些悲凉。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他们这些人常说的,可谁都知道这山里头的危险。这也是一开始他找的是自己很是信任,而且人品不错的秦卫国一起进山打猎,而非其他老猎手的原因。
因为,人心隔肚皮,人是最经不住考验的。
在利益面前,又是这深山老林里,悄没声的给你一刀子,那是常有的事。
人啊……
果然不能太贪心。
韩天龙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两个儿子身上。
他颤抖着手去探韩明的鼻息,又慌忙去捂韩耀的伤口,血和泪糊了一脸。
“王洪民……我操你八辈祖宗!”
韩天龙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
“都是你!都是你祸害的!……你说没事……没事啊!我的儿啊!”
他抱着韩明,摇晃着韩耀的肩膀,老泪纵横。
“耀子!你睁开眼看看爹!明子!你应爹一声啊!”
韩耀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涌出更多的血沫,喉咙里的嗬嗬声渐渐弱下去。
韩天龙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大儿子逐渐冰冷的身体,又低头看看怀里毫无声息的小儿子,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李常山看到这情形,心里也是暗暗叹了口气。
可他们只来抓这些人的,自然不能就这样放过韩天龙。
他冲秦海军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秦忠继续保持警戒,自己则和秦建华、秦卫国缓缓靠近。
脚步声惊动了韩天龙。
他猛然回头,当看到骤然出现的几人时,愣神了片刻后立刻伸手往旁边摸去。
那里扔着一杆老套筒,但枪托已经断了。
“别动!”
李常山当即出声呵斥。
韩天龙看到了他身上的军装,又见秦建华和秦卫国也走了出来,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他定定地望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仇恨变成茫然,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哀恸。
“你……你是公社的?”韩天龙声音嘶哑,“来抓我?杀我?”
李常山走到他面前几步远停下,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韩耀和昏迷的韩明,眉头紧锁。
“韩天龙,我是公社武装部的参谋长,李常山。”
“老实交代,这里发生了什么?!”
“公社武装部……参谋长……”
韩天龙低低呢喃,忽然扯着嘴角笑的惨烈。
“发生了什么?你们看不到吗?”
“死了……都死了!胡老四死了,我大儿子也要死了,小儿子……小儿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王洪民……王洪民那帮畜生,他们不是人啊!”
秦建华蹲下身,仔细检查一番后冲李常山摇了摇头。
韩耀……已经没救了。
而他胸口那处伤口和先前看到的那人一样,是近距离枪伤。
李常山脸色更加难看。
迟疑了下后,他还是开了口。
“韩天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洪民他们人呢?其他人在哪?你赶紧说!”
韩天龙被他一喝,似乎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着李常山,又看看秦建华,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