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一下，意味着真正的猫冬开始了，也意味着山里的巡护工作，要进入更艰苦的阶段。
秦建华收敛了心思，赶紧起身穿衣服。
棉袄棉裤都是旧的，但浆洗得干净，絮的棉花也实在，穿在身上倒也暖和的很，随后又套上厚实的羊毛袜子和家里做的千层底棉鞋。
推门出去冷冽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秦迎春已经在灶房忙活了，锅里热气腾腾，是苞米面粥的香味。
秦建华也不闲着，缓了缓后就走到墙边拿过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雪。
“建华，你别干了。”
秦迎春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指了指西屋。
“你先洗把脸吃饭，等会帮我把建民和丁香送学校去。”
“行。”
秦建华毫不犹豫应声，手上扫雪的动作没停，冲着西屋喊了起来。
“建民，丁香，快起来了，该去学校了。”
西屋里秦丁香早就起来了，这会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给小满穿衣裳，听到声音应了声速度更快了些。等给小满穿好罩衫，便又去东屋喊秦建民。
等两人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雪都已经扫的差不多了。
秦建华舀了瓢缸里带着冰碴的冷水，又去灶房整了点热水，招呼着弟弟妹妹洗脸。大概是天气太冷，那毛巾刚从热水里捞出老，呼到脸上的时候就已经冷彻底了。
“嘶，快快快，整屋里去。”
秦建华冻得呲牙咧嘴，当下端着盆往堂屋里走。
待弟弟妹妹洗完脸，秦迎春也端着饭走了进来。
一家人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围着炕桌吃了起来，秦迎春又仔细的检查了下秦建民和秦丁香穿的衣裳，确保他们去学校不会冻着，这才放心。
“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秦建华看着窗外依旧纷扬的雪花，想了想冲秦迎春说道：“二姐，我晌午吃了饭再上山去接忠叔的班。这两天雪要是不停的话，你们就在家好好待着。”
“知道了。”
秦迎春连忙点头，灌了口热乎的玉米碴子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对了，昨天张娟给的裁缝书，我昨晚上看了几页，里头有些画线的样子我看不太明白……”
“不急，慢慢看。”
秦建华往嘴里塞着玉米饼子，想了想又说了句，“你就先挑能看懂的看。等她们下次来，或者你要是在家待的无聊，就带着小满去知青点找她们也行。”
“行吧。”
吃完饭，秦建华帮秦迎春收拾了碗筷，看看墙上的老挂钟，时间差不多了。
他推出自行车，擦掉了上头的雪水，转头就见秦建民和秦丁香已经背好书包等着了。
“上车，抓紧了！”
秦建华把秦丁香抱到前杠上坐好，秦建民熟练地跳上后座。
“走喽！”
秦丁香欢呼一声。
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驶出院子，在薄薄的雪地上留下两道新鲜的车辙印。
屯子里的土路已经被早起的行人踩出了一条泥泞的小道，路边的人家有的在扫雪，有的屋顶烟囱冒着笔直的炊烟。孩子们在雪地里团起雪球互相追逐，清脆的笑声打破了雪晨的宁静。
“哥，这雪能下多大呀？”
秦丁香仰着小脸问，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看这架势，小不了。”
“不过头场雪，一般下不长。你们在学校好好听课，别光顾着看雪。”
秦建华边蹬着自行车边嘱咐他们，两人自然全都应下。
因着下雪路有些滑，到学校花了半个小时。把弟弟妹妹安全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们安全进了教室，秦建华才调转车头往屯子里走。
不过他也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月亮湾鱼塘的方向。
雪还在下，鱼塘那边更是白茫茫一片。
新修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塘边，屋顶积了雪，像戴了顶白帽子。
鱼塘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但还没冻实，能看到冰下黝黑的水和偶尔游过的鱼影。周围的围栏上挂着的马灯，玻璃罩子里也落了些雪。
秦建华把自行车停在屋外，拍了拍身上的雪推开小屋的门。
瞬间，混合烟味、潮气和暖热一股脑的扑到了面门上。
屋里，赵老栓和王赖子正围着一个小铁炉子烤火。
炉子上坐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响冒着热气。
“哟，建华来啦！”
赵老栓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他立刻起身拽着往火炉边走。
“这大雪天的，你咋过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王赖子也赶紧站起身，三两步上前来帮他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