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略站了会,随后清了清嗓子这才抬手拍门。
“三叔!在家吗?”
屋里的说话声停了停,随即传来秦万山洪亮的声音,“谁啊?”
“是我,忠子。”
听到这回答,很快就看到秦万山披着件衣裳走了出来,待看清外头站着的的确是秦忠,顿时有些惊讶的皱了皱眉,“忠子,你咋这时候来了?出啥事了?”
秦忠本来也不是啥喜欢串门的人,尤其当了巡山员、护林员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下山也多是为了地里的活或者照料家里的老伴。这么晚过来,肯定有事。
“三叔,没啥大事,就是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秦忠说着往里头瞅了眼,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就不进屋去了,咱们在外面说就成。”
秦万山借着屋里透出的光,隐约看见秦忠手里提着东西,又看他神色有些严肃,往四周看了眼后指了指院门外头的那块大青石。
“行,那边坐吧。”
两人往那冰凉的青石上一坐,身上那点热气一下子就散了,也都下意识拢了拢衣服。
秦忠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秦万山看到那些东西,顿时面露疑惑,“他叔,这是……”
“这糟子糕和高粱酒,是韩天龙今天送上山的。”
秦忠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了些,“他带着韩明韩耀,说是感谢我们上次救了他们。”
秦万山一听“韩天龙”三个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你们救了他?啥时候的事?”
秦忠苦笑了下,也就把之前遇到韩天龙带着一伙人上山围猎,他跟秦建华和秦卫国救他们,还有先前王洪民四人来试探,今天韩天龙父子上山的事全都给说了。
“那张豹子皮损毁的厉害,现在就在我们那小屋的炕上当褥子使。”
秦忠说完后略略停顿,末了叹气道:“我们跟韩天龙说是已经上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那架势,要是知道豹子皮还在我们手里肯定没完。”
秦万山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沉默着掏出烟袋锅子,慢吞吞地装烟丝。
暮色四合,院里光线昏暗,只有烟袋锅子一明一灭的火星,映着他皱纹深刻的脸。
“韩天龙这老小子……”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明显带着火气。
“国家三令五申不准上山打猎,更别说是大规模的围猎,他敢当耳旁风?还搞那么大的盛事,他这是想干啥?当国家政策是摆设?”
秦万山说完这些话后,忽然似想到了啥扭头朝秦忠看了过来。
“你们当时救了人,咋不连这事一起报了?”
“这事……”
秦忠不由得叹气,有些无奈道:“当时那情况……除了黑瞎子沟的人,还有四个生面孔看着都是善茬,我是担心他们当场翻脸闹出更大的乱子。”
这话半真半假,但也确实是事实。
如果他当时不递台阶,不说不会上报,黑瞎子沟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上山私猎已经是问题,还那样大规模的,真闹开保不齐那些人会下黑手。
秦万山是明白人,听了这话抽烟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深深看了秦忠一眼。
那眼神里有责备,但更多是理解和无奈。
他活了几十年,可太清楚这屯子里,这山沟里的实际情况了。
完全按条文死卡,很多事就没法办。
水至清则无鱼。
“唉……”
秦万山狠狠吸了口烟,最终也只是无奈叹气。
“你们当时那么处理,也算稳妥。那种情况,硬碰硬确实不明智。”
“既然当时没说,现在这事……我看也就先这样吧。别再主动提了。”
秦忠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立刻附和着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就怕韩天龙不死心,或者那个王洪民再出啥幺蛾子。”
“王洪民……”
秦万山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起来,“这人我没听说过,肯定不是咱们这地的。要按你说的,那肯定是个狠角色,你们还是得千万小心些。”
他思索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事你先别管了,我会找人去探探那王洪民的底细,也会跟屯里的民兵交代让他们警醒着点,尤其是对生面孔多留意的。”
“那……韩天龙送的这些东西?”
秦忠指了指木墩上的酒和点心。
“他是送给你和建华他们的,你要实在不想拿,那就……”
秦万山看了看那高粱酒,略略沉思后忽然笑开了,“过两天有时间我去趟黑瞎子沟,给韩天龙送回去,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