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三人也不再说话,只顾着闷头赶路。山风卷着落叶打在身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黑瞎子沟距离秦忠他们的看山的小屋大概有十几里地,那地方比秦家屯更偏僻,藏在个山坳里,各家各户离得远,零零散散也就二十来户人家。
韩天龙父子走到黑瞎子沟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个时候过了午饭的点,那个壮劳力也都在忙着收拾粮食,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自家远离晒太阳,或者是在门前屋后的地里收拾秋菜。
王洪民四个人住的那屋子是先前不知道啥人留下的,早前一直是空着的。他们来了之后大概收拾了下就住了进去。因着现在已经到了九月末,王洪民几人也没进山,正在院里准备猫冬的东西,砍柴的砍柴,腌酸菜的腌酸菜,倒是挺热闹的。
韩天龙推开虚掩的院门,喊了一声,“洪民兄弟在家吗?”
“哟,韩老哥!啥风把你吹来了?”
听到声音,正在砍柴的王洪民立刻回头,脸上带着笑迎了上来,“快进屋,进屋说。”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炕上铺着席子,炕头放着个炕桌。
王洪民招呼他们坐下,又拿出个搪瓷缸子,给韩天龙倒了碗热水。
“老哥,腿脚利索了?我前儿还念叨,想去看看你呢。”
王洪民自己也坐下,掏出卷烟,递给韩天龙一根。
韩天龙接过烟,就着王洪民划着的火柴点着,吸了一口。
“利索多了。今天就是过来,一来谢谢你上次帮忙,二来……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王洪民抽烟的动作一顿,小眼睛眯了眯。
“老哥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啥事,你说。”
韩天龙也不绕弯子,直接把他们父子三人今天去见秦忠的事挑重点说了。当然隐去了自己吃瘪的细节,只提了秦忠他们咬死豹子皮上交的事,态度还极其的强硬。
“洪民兄弟,秦忠他们这么硬气,我琢磨着不单单是因为护林员这身份。”
韩天龙叹了口气,声音低低道:“我是听说他们秦家屯前些时候好些出了啥事,全屯的民兵都跟秦建华他们进了山,后来安河公社武装部的李参谋和308兵团的领导都去了。”
“这不,前两天他们就接到了表彰,你有听到是为啥不?”
王洪民抽着烟,没立刻回答,似乎在掂量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这事……我倒也听说了一点,不过具体的不很清楚,但可以肯定不是啥小事。”
他话是这样说,可心里却门清。
这样大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前些时候在林子里见了秦忠和秦建华他们后,又听说了这事他们几个就悄没声的去打听了。虽然具体的啥情形没问到,但也知道308兵团和公社武装部的人从秦家屯带走了一个人。
而且最近边境那边也有异动,秦忠他们常年待在山上,保不齐看是发现了啥上报了。
见王洪民那神情不对,韩天龙料到他是有所隐瞒,而那事肯定不简单,不由得心里一沉。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
如果秦忠他们真和兵团那边有联系,那就更得谨慎了。
“洪民兄弟,那你看……咱们后面,还咋整?”
“山当然还是得进。”
王洪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掸了掸烟灰淡淡道:“不过,确实得换个法子。”
他想了想,眉头一挑道:“我这边最近搭上一条新路子。往北一点有人收老货,价钱给得不错。不光是皮毛,药材、山珍,甚至……一些老物件,都要。”
“老物件?”韩天龙心里一动。
“嗯。”
王洪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老哥你对这片山熟,应该知道不少老黄历里的窖口吧?”
见他提到这个,韩天龙当即连连摆手,干笑道:“都是些陈年传说了,做不得准。”
“传说也好,真事也罢,有机会,咱们可以试着找找。”
王洪民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做表露,只继续道:“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眼下,先把上次那批货处理了是正经。”
他指的是上次围猎除了豹子之外打到的其他野物皮毛,还有一些顺手挖的药材。
“那批货我朋友已经联系好了买家,过两天就能出手。”
“钱下来,按老规矩分。至于秦忠那边……老哥,我劝你,暂时别去招惹他们。先观察观察。等我打听清楚他们受嘉奖的具体原因,再说。”
话说到了这份上,该提的都提了,该商量的也商量了,韩天龙当然点头应下。
两人又商量了下过几天进山的事,尤其是如何避开秦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