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到家,秦迎春已经做好了晚饭。姐弟五人吃完饭后,秦建民和秦丁香开始看书,复习今天学校里学到的知识,顺便说学校里的趣事,倒也是其乐融融。
第二天,秦建华起了个大早,把秦迎春昨晚连夜渍好的两小罐山丁子用旧布仔细包好,又装了几个玉米面饼子和咸菜疙瘩,带好了东西跟二姐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往北山去了。
清晨的山路露水很重,草叶打湿了裤腿,冰凉凉的。等他爬到半山腰的护林小屋时,太阳刚好从东山梁后冒出头,给小屋和周围的林子镀上了一层金边。
秦忠已经起来了,正蹲在屋门口的小灶前烧水,灶膛里的火映红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听见脚步声起头,随后露出笑容,“来了?这么早。吃了没?”
“吃了点。”
秦建华走过去把背篓放下,拿出那两罐糖渍山丁子。
“忠叔,这是我二姐渍的,让带给您尝尝,酸酸甜甜的,下饭,或者泡水喝。”
秦忠接过去,揭开罐子口蒙着的油纸闻了闻,脸上笑意更深。
“迎春丫头手巧,啥都会弄,这味儿闻着就开胃。替我谢谢你二姐。”
他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到屋里木架子上,那里还摆着几个装咸菜、装盐的瓶瓶罐罐。
两人随后就坐在小屋门口的石墩上,就着热水啃着秦建华带来的玉米饼子当早饭。
秦建华把昨天屯里孙大娘和李秀兰又闹起来的事简单说了说。
秦忠听着慢慢嚼着饼子,眉头微微皱着,末了叹了口气。
“这两家……唉,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孙桂花那张嘴不饶人,李秀兰又是个泼辣记仇的。往后啊,咱屯里怕是难有安生日子过了。大壮那孩子脸上带了疤,心里又恨,指不定憋着啥坏呢。”
“建华,你可得加倍小心。”
“我知道,忠叔。”
秦建华点点头,“昨天我们都没往前凑。就是觉得烦,好好一个屯子,整天鸡飞狗跳的。”
“人嘛,就这样。穷的时候能拧成一股绳,有点利益了,就开始各怀心思,眼红嫉妒。”
秦忠抽了口旱烟,烟雾在晨光里缓缓散开,“不过你搞的那些事,是对的。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该防的防,该干的还得干。”
两人又聊了会儿,秦建华看着日头渐渐升高,看秦忠还没下山的打算顿时有些疑惑。
“忠叔,您今儿不下山?家里柴火啥的都备齐了?”
秦忠摇摇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
“不下了。你婶子最近身子骨好了不少,能自己慢慢动弹了。”
“我前阵子下山已经把猫冬的柴火备足了,水缸也挑满了。再说,卫国、红军那几个小子隔三差五就过去瞅瞅,帮着挑水劈柴,比亲儿子还勤快。我回去在家也是闲着,反不如在这山上自在,还能寻摸点山货,弄点肉,改善改善伙食。”
秦建华一听,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忠叔,我这手也痒痒了。反正今天没事,要不……咱爷俩进林子转转?搞点肉?前两天我跟卫国他们光顾着摘果子了,没咋打猎。”
秦忠哈哈一笑,把烟袋锅子在石墩上磕了磕。
“行啊!我也正想活动活动筋骨!走,带上家伙,咱们往深里走走,看看运气!”
两人说着话也就都起了身,进屋把枪和其他家伙什拿了出来。
检查了下后,秦建华又把麒麟招呼上了。
这大狗似乎知道要进山,兴奋地摇着尾巴在两人脚边打转。
秦忠想了想,又转身到了屋子后面,把养在那里的两只小豹子抱了出来。
两小家伙原本正蜷在一起睡觉,被包起来的时候抬起圆溜溜的小脑袋,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养了快一个月,在秦忠的精心照料下,它们长得很快,身上的斑点越发清晰,虽然还是半大,但已经能看出山林王者的雏形了。
“把它俩也带上。”
秦忠说着往秦建华怀里塞了一只,“差不多该放归山林了。老圈着,野性就没了。”
“嗯,”
秦建华没有反对,当下点了点头。
两人带上所有装备,麒麟在前面开路,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他们没有往韩天龙上次围猎的那片区域去,那地方被他们祸害得不轻,动物也惊了。
两人沿着林子里被踩出来的路一直往前走,越往里林子越密,光线也幽暗下来,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质层,踩上去无声无息。
只有麒麟偶尔踩断枯枝的咔嚓声,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来到一片相对开阔,背风向阳的山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