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山一把拉住了人群外围那个踮脚看热闹的小子,那是他本家的侄子李铁蛋。
李铁蛋正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声音回头见是李小山,不耐烦的神情顿时消散不见。
“山叔!”
见他欢快地跑了过来,李小山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托盘,“那咋回事?”
李铁蛋忙往嘴里塞了些,含糊不清道:“嗐,还不就是林家那档子破事嘛。”
“孙大娘和她儿媳妇晌午饭碗一撂就堵林家要钱去了。结果看到李秀兰鼻青脸肿的……”
他边说边比划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孙大娘那张嘴你们是知道的,看见李秀兰那惨样,当场就嘲讽说‘这谁家猪头成精跑出来了?咋不圈好喽?’。李秀兰本来心里就憋着火,一听这话哪还忍得住?当场就跳起来骂。”
“说说孙大娘是老不死的催命鬼,逼债逼到人家门上不得好死之类的,两人这就骂开了。那田翠兰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旁帮着她婆婆,骂的可难听了。”
“结果他们越骂越凶差点动手,有人就喊了队长和陈会计他们来拉架……”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人群里中央果然传来孙大娘尖利的嗓音,以及李秀兰带着哭腔的怒骂,中间夹杂着秦万山气急败坏的喝止和陈会计无奈的劝解。
秦卫国听得来劲,撸起袖子就要往前挤,“嘿!又干起来了?我去瞅瞅!”
“等等!”
秦建华一把拽住秦卫国的胳膊。
秦卫国不由得蹙眉,回头疑惑道:“建华哥,咋了?”
秦建华却摇了摇头,拽着他往后走,顺势还朝孙红军他们招了招手。
“这热闹,咱们不看为好。”
“为啥?”孙红军不解,“看看他们能闹出啥花样!”
秦建华拉着他们几个离人群很远了才停下,随即叹了口气。
“你们也不想想,那孙大娘和李秀兰他们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会也正在气头上,咱们过去,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啊?这话咋说?”
秦建华缓了口气,示意大家伙坐下。
“我提议搞副业,你们都是坚定支持的。在他们眼里,你们跟三爷爷,还有我那就是一伙的。咱们现在挤进去看,她们会怎么想?她们会觉得咱们是去看她们笑话的。”
他顿了顿,看着几个兄弟脸色凝重了几分。
“林大壮家现在赔钱又丢人,心里恨得滴血。秦有民家虽然得了赔偿的许诺,可耳朵没了是事实,心里也憋着邪火。咱们这时候凑上去,不是正好给她们当靶子吗?到时候她们吵不过对方,转头把火撒到咱们头上,甚至再把昨天的事扯出来……”
“你们说,咱们是辩解还是不辩解?是跟她们对骂还是忍着?”
秦卫国几人听他说完这番话,顿时都愣住了。
半晌后,秦卫国挠了挠头,“这……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赵二狗也皱着眉头,寻思着应声,“确实。这些老娘们胡搅蛮缠起来,确实没道理可讲。到时候粘上就甩不掉了。”
“建华哥说得对。咱们的确别搀和却,免得惹一身骚,而且三爷爷和陈会计他们还在呢。”
“就是。咱们刚得了公社的奖励,正是该低调踏实干活的时候,没必要去招惹这些是非。”
其他人闻声也都纷纷点头。
秦建华见他们都听进去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行了,回家去吧,该该干啥干啥。他们吵他们的,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几个人不再犹豫,当即背着背篓绕开看热闹的人,快速朝着各自家里走去。
这会儿秦迎春正在院子里晾晒前几天洗好的被单,见弟弟背篓里满满当当的,顿时笑着迎了上来,“回来啦?嚯,这么多!”
“嗯,这不是都熟透了嘛,掉的满地都是,不捡可惜了。”
秦建华说着话,被背篓卸了下来。
秦迎春上前翻了翻,拿起颗山丁子捏了捏。
“嚯,确实都熟透了。正好家里糖还有些,我多渍点。托盘和野葡萄咋弄?也渍上?”
“野葡萄太酸,渍了也费糖。挑些好的跟山丁子、托盘一起,洗干净晒干吧,留着冬天给建民和丁香当零嘴,泡水喝也行。蘑菇也得赶紧穿起来晾上,不然捂了就坏了。”、
秦建华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把背篓里的东西往外拿。
秦迎春忙搬来几个大簸箕和细绳,姐弟俩一个打水清洗野果,一个用细绳把榛蘑穿成串,院子里弥漫开野果酸甜的清新气息和蘑菇特有的菌香。
“我听外面吵吵的厉害,是又出啥事了?”
“哦,就是林大壮和秦有民家又闹起来了。”
秦建华把洗净的山丁子沥干水,摊在垫了干净纱布的簸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