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顺差点给气笑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林富民喊他俩过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李秀英已经上前一步，指着李秀兰的鼻子骂了起来。
“不是，李秀英，你啥意思啊！”
“你家大壮惹的祸，你们自个拿不出钱那是你们的事，凭啥让我家垫钱？”
“我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福顺跟我整点钱容易吗？那都是风里来雨里去，担着风险倒腾点针头线脑挣的辛苦钱！你们自己儿子造的孽自己擦屁股，别想拖我们下水！”
“李秀英！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李秀兰顿时也恼了，那股子泼辣劲一上来，立刻就伸手朝李秀英推去，“老林家兄弟间的事，你一个人外人插什么嘴？福顺还没说话呢！”
李秀英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腰直接撞在了旁边的桌角上，登时痛得哎唷声，回过神来想都没想就冲李秀兰扑去，顺势一把扯住了李秀兰的头发。
“李秀兰，你敢动手？说谁是外姓人？我嫁到老林家几十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到你嘴里成外人了？你不也跟我一样是林家的媳妇？你特么的，你们是穷疯了吧！”
两个女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尖叫声、怒骂声、扯拽声混成一团。
林大壮见状想上去拉偏架帮自己娘，被林福顺一把拽住。
林富民蹲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不知该如何是好。
“够了！都给我住手！”
林福顺用尽力气大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甩开林大壮，上前用力分开发髻散乱，互相抓挠的两个女人。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林福顺脸色铁青，指着哥嫂一家手指都在颤抖。
“好！好！你们就这样！是非不分，胡搅蛮缠！还想讹到我头上！”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暴怒，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哥，嫂子，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调解书是你们按了手印的，钱，必须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林福顺一分钱都不会出！也没钱可出！”
他看着李秀兰那不甘和怨恨的眼神，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你们也别想着拖！队里垫的钱，还有赔秦有民的三十块，赶紧凑齐了送去！”
“秦有民家那对婆媳啥德行你们今天也看到了，她们要是拿不到钱，再来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到时候闹得全屯皆知，丢人现眼，大壮以后更别想在屯里抬头做人！”
说完，他再也不看哥嫂一家那死灰般的脸色，拽起自己媳妇转身就往外走。
“他叔！福顺！你不能走啊！你……”李秀兰还想追上来拉扯。
林福顺猛地回头，眼神里的冰冷和厌恶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从今往后，你们家的事少来烦我，要再这样闹腾我们就断亲！”
丢下这句话，他拽着李秀英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着门哐当一声关上，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福顺最后那句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林富民和李秀兰心口上。
断亲？
他居然说要断亲？！
“好……好啊！林福顺！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回过神来当即冲着门口，厉声大骂了起来，“当初你能上学，那可是靠着我家男人给人扛包赚的钱！现在倒是不想认我们了！呸！”
“你那点钱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还不是投机倒把，钻空子！早晚遭报应！断亲？断就断！老娘还不稀罕有你这么个黑心肝的兄弟！”
她越骂越不甘心，转头见林富民蹲在地上不吭声，顿时将矛头指向了他。
“还有你！林富民！你个窝囊废！死木头疙瘩！”
她几步冲过去，伸手就去戳林富民的脑袋，“刚才你兄弟那么欺负咱们，你屁都不放一个！就知道蹲着！蹲着！你能蹲出钱来吗？啊？！”
林富民被她戳得脑袋一晃一晃，随后慢慢地抬起头。
那张黝黑的脸上不再是默然与麻木，而是愤恨，愤怒。
他双眼通红，死死瞪着李秀兰良久，嘴唇微微哆嗦着。
忽然。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脚边小板凳，哐当的响动吓得李秀兰往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李秀兰的愤怒又占据了上风。
“你，你想干什么！”
“咋，我说错啥了？你没你兄弟脑子活泛，没他精明，赚不来钱就算了。出了这么大事，你连个主意都没有，就知道抽烟！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连累儿子也跟着遭罪！”
“我窝囊？我挣不来钱？”
林富民积压了半辈子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