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的话音刚落下，田翠兰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我男人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现在耳朵没了，这以后咋见人，咋干活啊？”
“这事队里得负责！秦建华这个祸害头子更得负责！必须赔钱！赔我男人的耳朵！”
这一番颠倒黑白，避重就轻的哭诉，把秦万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们手都颤抖了起来。
“你们，你们……你们无耻！”
陈会计也气得不行，脸色发白道：“事情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还要平白无故的攀咬其他人？怎么不说是因为秦有民自己没事找事，非要去嘲讽人林大壮呢！”
秦建华心里冷笑，却并不着急解释。
刚才刘干部和李参谋长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让她们在刘干部面前闹，总比等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工作组来了再闹要好。
刘干部至少知道前因，知道药田是怎么回事。
李常山虽然不明就里，但一看这婆媳俩的做派和屋里这阵势，就知道另有隐情。
刘干部沉眉听完她们的话，遂看向了秦万山。
果“老秦，这……她们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药田出事了？还闹出了伤人事件？”
秦万山喘了几口粗气，刚要开口旁边的秦卫国忍不住了，三两步上前大声道：“刘干部！李参谋长！她们胡说八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就是。跟化工厂合作挖松茯苓和搞药田，公社是知道的，刘干部你之前也亲自来看过，咱们那药田还是示范点呢。他们明明就是因为自己没参与眼红，才搞出来的这么多事！”
“没错！林大壮想毁了药田，幸好发现的及时才没酿成大祸。建华娃儿和队里的干部也是念在大家伙都是一个屯里的，所以没有上报也没报公安，只罚了林大壮家赔偿损失，扫厕所。”
“谁说不是呢。俺们虽然痛恨林大壮做出这样的事，可也没像他秦有民一样跑人面前去说风凉话，还说的那么难听的。也不怪人林大壮生气。”
“他们俩打起来，双方都受了伤，那是他们自个的事，凭啥扯到建华和队里？还想要队里和建华给他们赔偿，要不要脸啊！我呸！”
“明明就是秦有民嘴欠惹的事，她们还想倒打一耙讹人！”
“……”
随着秦卫国话音落下，周遭的百姓们也忍不住纷纷出声。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李常山沉着脸抬手虚按了按。
“都别吵！让当事人自己说。”
他说着话，目光也落在了秦建华身上。
“秦建华同志，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当下不疾不徐的把事情前因后果又仔细说了下，只是隐去了他们怀疑林大壮背后还有人的猜测，末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当初提出这些想法，队里也支持，主要也是为了给屯里增加点收入。”
“再者每次都是提前开会询问过大家意见的，愿意参与的报名，不愿意的也不强求。对于每次参与的人等等，队部都在公告栏里做了公布。另外，他们两家都没有参与队部的任何副业。”
他略略停顿了下，随后郑重朝刘干部和李参谋长鞠躬。
“刘干部，李参谋长，他们闹起来，互相伤害这真的跟我和队部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他们受伤后队部第一时间就送他们去医院，连治疗费和住院费等等还是队部垫付的。”
他这番话叙述的很客观，基本还原了事实，没有刻意偏袒谁，也没有添油加醋。
但正是这种客观，让孙大娘她们的控诉显得更加苍白无力，脸色也更黑了。
秦建华沉沉吸了口气，随后又继续道：“今天队部这么多人，就是为了调解这件事。”
他说完了，队部里又是一片安静。
李常山和刘干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这就是一起典型的因个人矛盾引发的冲突。
虽然诱因可能跟集体副业带来的利益分配和心理落差有关，但直接把帽子扣到“搞副业”本身上，甚至要组织者和队里负全责赔钱，这显然是没有道理的。
半晌后，李常山看向秦万山他们。
“秦队长，秦建华同志说的，是事实吗？”
秦万山重重点头，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应声道：“句句属实！”
“李参谋长，刘干部，我们今天叫他们来确实是为了调解。该赔医药费的赔医药费，该受处分的受处分。可孙大娘她们……”
他痛心疾首地指了指地上那娘俩，不住叹气道：“张口就要五百块！还要队里和建华赔！这……这哪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啊！”
刘干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孙大娘和田翠兰，声音也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