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社员？
刘干部那几句话似是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周遭人的心里。
多数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年轻干事手里那块还没完全展开的红绸锦旗。
秦万山和陈会计他们虽然早知道了这事，可刘干部和李常山亲自来送锦旗，这还是让他们十分意外的，此时脸上的怒气和疲惫还未完全褪去，已然被喜悦替代。
秦卫国几个知道内情的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了，此刻也是免不了心跳加速，激动的紧。
而场中最诧异的，自然是秦有民和孙大娘他们。
孙大娘坐在地上，保持着张嘴干嚎的姿势，神情略有些呆滞。田翠兰半跪在地，手搭在婆婆的胳膊上，眼间也满是不可置信。
秦有民捂着包着纱布的耳朵，眼里多是茫然。
他弟弟秦有军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憋得通红。
林福顺和李秀英两口子则是面面相觑，嘴唇翕动着，半晌没敢出声。
李秀兰同样也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的，一时间闹不清啥情况。
片刻后，围观的百姓直接炸开了锅。
“我的娘嘞！咱们屯得先进集体了？！还有锦旗？”
“啥情况？协助公社和武装部？抓坏人？咱屯还有这能耐？”
“哎呀，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咱们在这搞沉排的时候，那秦利群他们和建华娃子他们不是上山好几趟嘛，当时李参谋长和那个啥兵团的就来人了，后来还带走了一个。”
“对对对！这事我也知道。后来建华他们不是还搬了不少油桶和木箱下山嘛。原来他们忙来忙去的是帮上头抓坏人啊。这可了不得了，咱们秦家屯这回可露脸了。”
“……”
羡慕、惊讶、与有荣焉……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那些原本心里对副业有些酸溜溜的人，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给震住了。他们想看热闹，想看秦建华倒霉的那点小心思，淹没在这公社和武装部给的先进集体的荣誉里。
毕竟，这可是全屯的光荣。
刘干部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提高了些。
“秦万山同志领导的生产队，民兵和巡山队员警惕性高，责任心强，及时制止了可能危害集体财产和社会秩序的行为，表现尤为突出！”
“经研究授予秦家屯生产队‘先进集体’锦旗一面。授予秦建华、秦卫国、孙红军、赵二狗等八位同志‘优秀社员’称号，每人奖励毛巾两条，搪瓷缸一个，钢笔一支，笔记本两个！”
说着，他接过年轻干事手里的红绸布，和李常山参谋长一人一边，缓缓展开。
鲜红的绒布底子，金黄色的字，在昏暗的队部里熠熠生辉。
“先进集体”四个大字端正有力，下面是落款是：安河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红旗人民公社武装部赠，一九六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随后，那年轻的干事打开了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白毛巾，印着红五星和“奖”字的搪瓷缸，还有用纸盒装着的钢笔和印着天安门图案的笔记本。
这些东西在几十年后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此时那是实打实的稀罕物和荣耀的象征！
毛巾是厚实柔软的劳动巾，搪瓷缸磕了碰了都不容易坏，钢笔和笔记本更是文化人的标志。
秦万山激动得眼圈都红了，颤抖着手想接过锦旗，却又在裤子上用力擦了两下手，这才招呼着陈会计跟他一起郑重地双手接过来。
“谢谢组织！谢谢领导！我们……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秦万山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当了大半辈子队长，挨过饿，受过累，挨过骂，这还是头一回受到公社和武装部联合嘉奖。
这脸面可是挣大了！
陈会计和徐保管员脸上都笑开了花，把那锦旗看了又看。
秦建华心里也热乎乎的，他倒不是多么看重奖励，而是这份认可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虽然不是直接扇在孙大娘他们脸上，却比扇耳光还让人难受。
他们这些人在这胡搅蛮缠，说他是乱搞，惹祸。
可公社和武装部却因他们维护集体来嘉奖，还如此兴师动众让刘干部亲自来。
谁对谁错，谁正谁邪，这不是明摆着吗？
他悄悄瞥了一眼孙大娘那边。
果然，那婆媳俩的脸色已经从呆滞变成了惨白，又由白转青，刚才那股子泼天撒地的劲儿，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泄得干干净净。
秦有民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秦有军讪讪地放下了拳头，眼神飘忽不定。
秦卫国他们几个，这会儿胸膛挺得老高，脸上是憋不住的笑和自豪。
孙红军扬了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