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走的极快,心里那团火被这清冷的晨风一吹,非但没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他倒是要看看这林大壮家和秦有民两家人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真是以前给了好脸,让他们不知道自个是啥东西了!
等他到了家的时候,秦迎春也才刚起来正在打扫院子,看见他这么早回来有些意外。
“不是该晌午才交班吗?咋这么早?”
“有点事。”
秦建华把背篓放下,拿出了里头的东西,“姐,你收拾下,我去队里一趟。”
秦迎春看了看弟弟的脸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是……林大壮他们的事?”
“嗯。”秦建华也没瞒着,“卫国昨晚上山跟我说了,三爷爷今天要调解。我去听听。”
秦迎春闻声,顿时面露担忧,“建华,你……你去了少说话。那两家子人现在不讲理,你别跟他们硬顶,有三爷爷和陈会计在呢。”
“我知道。”秦建华拍拍姐姐的手臂,“我心里有数。”
又嘱咐了姐姐几句后,秦建华便匆忙往外走。
可他刚出门没走多远,就看见秦卫国、孙红军、赵二狗三个人从岔路口拐过来。没等他出声招呼,结果又看到李小山和秦天民也快速的从自个家出来了。
“建华哥!”
几个人看见他,都围了上来。
秦建华三两步迎了上去,看见他们顿时凝眉,“你们咋都来了?”
“这事我们能不来吗?”
秦天民立刻揽住了他的肩头,沉声道:“他们自己愚蠢又不愿意参加那些副业,心思不正搞破坏。现在两人咬起来了还想讹你,我们怎么可能不管?”
“就是说啊。本来就是他林大壮做错了事,秦有民那王八蛋爱惹事,凭啥怪你?”
“就是!咱们一起去,看他们能咋的!”
“建华哥,我们跟你一块去,有啥事也能帮腔。”
秦建华看着这几张熟悉的脸,鼻间忽然有些酸。
“好兄弟!走!”
六个人踏着满地的晨霜,朝着屯子中央的队部走去。路上遇到早起的屯里人,看见他们这阵势都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只是目送他们走过,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等他们到了队部院门口,离得老远的就听到里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女人的尖利哭诉和男人粗声粗气的辩解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那些个听到动静来凑热闹的乡亲们,这会儿正聚在一起抻着脖子往里瞧。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跟秦卫国他们往前挤去。
队部的办公室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破旧的长条桌,后面坐着秦万山和陈会计,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桌子左边,是林大壮一家子。
他爹林富民蹲在墙角闷头抽烟,他娘李秀兰坐在条凳上抹眼泪,旁边是林福顺和他媳妇婶子李秀英,两人脸上都带着忿忿不平的神色。
林大壮本人没来,估计是脸上伤没好,不好意思见人。
桌子右边,阵势更大。
秦有民的娘孙大娘直接坐在地上,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数落。
她儿媳妇田翠兰眼睛红肿站在旁边,不时抽噎一下,添油加醋。秦有民的弟弟秦有军梗着脖子站在一旁,满脸的不服气。
秦有民本人倒是来了,左边耳朵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蜡黄,眼神躲闪,不怎么敢看人。
屋里烟气呛人,混合着劣质烟草和人体混杂的气味。
秦建华他们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孙大娘看见秦建华,干嚎声顿时高了八度。
“哎哟我的天爷啊!可算来了!就是这个秦建华!就是这个祸害头子!要不是他,我儿子能成这样吗?好端端一个人,耳朵没了!以后咋过日子啊!都是他搞那些歪门邪道害的!”
见她哭嚎了起来,田翠兰也立刻跟上了。
“就是!要不是因为他搞那什么破药田,惹得林大壮眼红放黏虫,哪会有后面这些事!要我说这搞药田是队里同意的啊。现在我男人出了这事,林大壮得负责,队里也得负责!”
“他秦建华作为这一切的源头,也得担责任!”
林福顺听到这话朝秦建华看了眼,那神情间多是幸灾乐祸。
见他在笑,孙大娘当下就不乐意了,立刻挪到了他脚边冲着他膝盖就是一拳。
“林福顺,你个丧尽天良的!我儿子耳朵都被你侄子祸害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小!”
“放屁!”
林福顺吃痛哎哟了声,登时呲牙咧嘴的骂了起来。
“是你家秦有民嘴贱,先招惹我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