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
秦卫国接过窝窝头掰开，却没急着吃，而是往火堆前又凑了凑，这才压低声音开了口。
“建华哥，出事了。”
“啊？出啥事？”
秦建华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蹙起了眉头，“难不成是你们巡山的时候……”
“不是不是。是山下。”
尽管这荒山野岭的没啥人，但秦卫国还是谨慎的往四周看了看，顺带着声音更低了。
“就是……嗐，就是昨儿晚上嘛，林大壮和秦友明他们出院回来了。”
见他说的是这个，秦建华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俩在医院待了也差不多一个星期了，的确是该回来了。那又咋了？”
“话是这么说，可昨天晚上三爷爷跟陈会计他们在队部熬到了半夜。”
秦卫国叹了口气，随手把窝窝头塞到了嘴里，这才把他知道的事说了下。
原来今天早上，他和孙红军、赵二狗他们上山之前，在路上碰到了正往队部去的三爷爷。见对方脸色阴沉，他们就顺嘴了问了一句。结果秦万山跟他们说了昨晚的事，又提到说明天打算把林大壮和秦有民两家人叫到队部去，坐下来好好掰扯掰扯，把这打架受伤的事解决了。
“这是好事啊。”
秦建华听他说完，凝眉点头道：“早该这么办了，拖了这些天，屯里人心都不安生。正好他们都回来了，这事早点解决了，大家也好安心过日子。”
“好啥呀！”
秦卫国急得一拍大腿，差点把手里的窝窝头拍掉。“建华哥，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听说……秦有民他娘孙大娘，还有他媳妇田翠兰，压根就没打算好好解决这事！”
“啥意思？”
秦建华手里的刀顿住了。
“还能是啥意思啊！她们是在等机会呢。”
秦卫国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的怒意。
“她们娘俩放出话来，说上头的工作组再有几天就到咱屯了。她们是憋着劲要等工作组的人下来直接告状！告林大壮故意伤人，告……告你！”
秦建华脑子嗡的一声，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告我？凭啥告我？”
“凭啥？她们有说头！”
秦卫国也来了气，声音不由得大了些。
“她们说屯子里出这档子事，根子就在你身上！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药田鱼塘这些副业，林大壮能往药田里放虫子？秦有民能跟他吵起来打起来？一个破了相，一个少了耳朵，这都是因为你瞎折腾引出来的祸！所以这事儿，你和队里都有责任，都得赔钱！”
“放他娘的狗屁！”
秦建华即便心里已经有了预料，但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手里的刀狠狠戳进旁边的树干里。
“林大壮自己心术不正往集体财产里使坏，被抓了个现行，没把他送去公安局已经是天大的情分的了！还有那秦有民，是他自个那张破嘴不把门嘲讽人家受罚，这才打起来！”
“这跟我有啥关系？跟队里有啥关系？陈会计在医院没跟他们掰扯清楚？”
“掰扯？跟那两家子人能掰扯清楚？”
秦卫国鼻间冷哼了声，脸上更满是嘲讽。
“孙大娘那老虔婆，胡搅蛮缠在屯里是出了名的！田翠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们现在认准了你是肥肉，想从你身上咬下一口来！”
“我偷听到她们跟人嘀咕，说不要跟队里私下和解，就要等工作组来，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不光要林大壮赔钱，更要你和队里负领导责任，赔得更多！”
秦建华即便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还是没由来的愤怒。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间能看到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他本以为陈会计留在医院，加上三爷爷的威望，怎么也能把这事压下去，大家各退一步，该赔医药费赔医药费，该受处分受处分，把事情了结了。
没想到，那两家子人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把屎盆子扣他头上，还想从他和队里身上刮油水！
做梦！
“他们想得美！”
“那有啥不敢想的？”
秦卫国撇了撇嘴，一脸无奈道：“你说那工作组一来，她们往地上一坐，鼻涕眼泪一抹，说自个儿子，自家男人因为队里搞副业受伤致残，以后日子没法过了……工作组能不管？”
“到时候为了息事宁人，说不定真让你和队里出点血。她们算准了这一点！”
秦建华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把这股邪火勉强压下去。
他慢慢坐回木墩上，盯着噼啪作响的火苗，眼神冷得像是结了冰。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