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个年轻人带着孩子推着自行车朝他跑来，头发还乱糟糟的，不禁皱起了眉。
“同志，你是……”
秦建华喘着气跑到跟前，把自行车停稳后连口气都顾不上缓，连忙说道：“赵主任您好，我是秦家屯的秦建华，有点事想请教您。”
赵选民打量着他，眼神里多是疑惑和警惕。
这年月冷不丁有人拦住领导的车，可不是常见的事。
“你有什么事？”
秦建华往四周扫了眼，赔笑道：“赵主任，咱能换个地方说吗？”
赵选民闻言眉头微蹙，随即朝司机摆了摆手，“到前面等着。”
司机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车子很快就驶离了县政府门口。
赵选民往周围瞥了眼，指向了旁边的长条凳，“那边说吧。”
秦建华也不废话，立刻推着自行车到了旁边，等赵选民落座后才细细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下。
“赵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办法才拦您的。”
“是这样的，您肯定已经听说过我们秦家屯跟化工厂合作搞药田的事。”
“这不是药材已经采收了嘛，那开垦出来的五亩地现在就空下来了。我是寻思着看能不能弄个大棚，种点土豆、红薯，或者是白菜啥的。但是搞大棚的技术我不是很懂，而且这个塑料布也不知道哪里弄，所以就……”
赵选民凝着眉头听他说完，末了沉声道：“是你想搞，还是你们生产队想弄？”
“这……”
秦建华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了。
本来药田和鱼塘的事还悬着，如果他说是生产队想搞，难保会惹人多想。
可如果说是他自己想弄，那岂不是会被人认为是他想投机倒把，私自买卖？
“怎么不说话？”
赵选民眉头皱的更紧了，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严肃。
“既然找我是为请教，那就实话实说。”
秦建华被他那眼神看的心里发毛，暗暗吞了口唾沫后才出声应道：“赵主任，也不怕您笑话，这是我自个的想法，主要还是想给屯里人多搞点嚼谷。所以……”
赵选民没说话，又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秦家屯的？”
“嗯。”
听到他确切的回答，赵选民脸色稍微和缓了几分。
“你们队长是叫秦万山吧？”
“对对，您认识我们队长？”
赵选民点了点头，“之前见过几次，挺好的一个人。”
他略微停顿了下，随即从兜里掏出烟给秦建华递了一根。
这简直让秦建华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赵主任，这，这哪行啊？哪能让您……”
“我给您点上。”
见赵选民没有收回手，秦建华忙小心翼翼接了过去，随即掏出火柴帮他点上。
赵选民看他的神色多了几分探究，声音淡淡道：“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不过这个什么大棚的，咱们这边还真没搞过，你找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有，你这个要只是想试着种点土豆啥的自己屯里人吃，那倒是没事。如果是为其他的，那这事就有些麻烦。我看你是个实在人，劝你还是慎重点。”
“赵主任，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秦建华连忙接了话，态度诚恳道：“我就是想试试，让屯里人多点嚼谷，没其他的想法。”
“毕竟那药田是我们辛苦开荒来的，空着也浪费。就算种菜啥的，也不影响明年种药材。”
赵选民静静地听他说着，抽了口烟后略略沉吟了下。
“你说的这个倒也是个法子，但大棚……有点麻烦。毕竟塑料布是紧俏货，要指标的。”
“我知道的。”
秦建华见他没有直接拒绝，还这么细心的解答，索性直接问道：“那，我能申请吗？”
“不行。”
赵选民毫不犹豫摇头，面色凝重道：“这东西只能生产队，或者公社跟上面申请。批不批，批多少的，这个还得看实际情况。”
他看了眼秦建华怀里的小满，见小丫头正睁着大眼睛看他，神色顿时问了几分。
“这是……”
“我妹妹。”秦建华忙说，“带她来县城买东西，顺道过来问问。”
赵选民点点头，又抽了口烟。
“你叫秦建华是吧？大棚这事……真是你个人的想法？”
“是。”
秦建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老实说道：“之前我们屯有两个技术员，我从他们那学到了不少的新知识。后来看着药田空着就有了这念头，就想先问问情况，再跟队长商量。”
赵选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