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部……
刘干部难道是为了稳住他们?
但仔细思索这两人说的话其实也是有道理的,难怪刘干部让他再等等。
看来公社和刘干部那边也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幸好他当时没让把药田出事上报,不然这会儿恐怕上头就来人借口叫停了。
这……
秦建华越想越觉得药田那事还是得尽快找林大壮问清楚,另外林大壮跟秦有民受伤这事也得尽快解决。要是等工作组到了秦家屯,他们到工作组的那些人面前去胡说,那就真麻烦了。
他正想着,理发的男人忽然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随即话头一转。
“行了,这事儿咱也别多说了。领导自有领导的考虑。”
戴眼镜的干部也意识到了,看了眼秦建华和小满没再说话。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推子的嗡嗡声和剪刀的咔嚓声。
秦建华低下头假装逗小满玩,心里却翻江倒海。
要是县里真不批,那秦家屯现在搞起来的药田和鱼塘怎么说?
万一真的追究起来,会不会被当成搞资本主义?
这个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越想越后怕,背上都出了一层冷汗。
“好了,完事儿。”
店主拍掉客人肩上的碎发,解开围布。
那人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掏出两毛钱递给她。
“手艺见长啊。”
“那是,干了十几年了,还能不长进?”
大姐笑着接过钱,又顺手帮他扫了下后背上的灰尘。
两人说着话又瞥了眼秦建华,随即便也出门离开了,店主扫了下地上的碎发后看了过来。
“同志,该你了。来,坐这儿。”
秦建华把小满抱到长条板凳上,嘱咐她别乱跑,自己坐到了理发椅上。
大姐抖开围布,哗啦一声围在他脖子上,系好。
“想咋剪?”
“就修修,短点就行。”
秦建华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行嘞。”大姐拿起推子,又停住,“先洗洗?”
“洗洗吧。”
大姐领着他到后面一个小隔间,那里有个水泥砌的水池子,上头挂着个铁皮水桶。大姐舀了瓢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开始给秦建华洗头。
温水流过头皮,肥皂的泡沫在指间揉开。
秦建华闭着眼,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俩人的话。
“大姐。”他忽然开口,“刚才那俩客人……是县政府的不?”
大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揉搓,“咋,你认识?”
“不认识,听他们说话像是机关里的人。”
“哦,是县政府的干事。”
大姐的声音很随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常来我这儿剪头。那个年纪大点的姓王,在办公室。年轻点戴眼镜的姓张,是宣传科的。”
她给秦建华冲水,水声哗哗的。
“他们刚才说秦家屯的事……”秦建华试探着问。
大姐笑了,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同志,你是秦家屯的吧?”
秦建华心里一惊,没吱声。
“别紧张。”
大姐的声音依旧轻松,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我在这开店十几年了啥人没见过,你一进来听他们说起秦家屯,那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我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给秦建华擦干头发,领他回到理发椅前。
“坐好,我给你剪。”
推子嗡嗡地响起来,碎发簌簌落下。
秦建华从镜子里看着大姐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大姐,那他们说的……”
大姐没立刻回答,专注地剪着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后,她忽然又开了口。
“同志,我劝你一句,那些干事们说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当真。他们也未必就真的知道这些事,而且这私底下说机关院里的决策本来就不合规矩。”
“再说了,这上头的领导心思是最难猜的,他们说着话指不定就给自己找麻烦。”
她弯下腰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又说了句。
“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关注这些事干啥,听国家的准没错,可别轻易就相信人。”
她这话说的很有意思,明显是在提醒秦建华不要轻信他人。更深一层的,那说的便是这机关单位里的人站队的事。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虽说秦家屯的事搞的风生水起,上头没有真正的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