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和秦卫国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顺手把门虚掩上,让门口两个民兵守着。
那些围观的百姓看到情况又都围了上来,但碍于有民兵在门口守着,不敢太放肆。
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徐保管员坐在办公桌后面,秦建华和秦卫国站在一旁。
“现在没外人了。说吧,你们两家这事到底想咋整?”
徐保管员开门见山,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
他话音刚落,孙大娘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跳起来,指着林富民和李秀兰怒骂。
“咋整?!还能咋整?!赔钱!必须赔钱!我家有民的耳朵被咬掉了,以后就是个残疾!这住院费、医药费、营养费,还有误工费……少说也得赔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
那意思,明显是要三百块!
李秀兰一听,立刻炸了。
“三百?!你咋不去抢?!是你儿子嘴贱先惹的事,我儿子脸上的口子也得破相,住院吃药不花钱?误工不耽误挣工分?要赔也是你们赔!先赔我儿子两百块医药费!”
“赔赔赔,赔什么赔!”
田小翠不甘示弱,怒声道:“明明是林大壮先动的手,还下那么狠的嘴!他这是故意伤害!得抓起来,赔钱都是轻的!”
林富民这时终于不再沉默,冷笑一声,声音阴沉道:“抓起来?行啊!那就报警!让公安局的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先寻衅滋事,满嘴喷粪,逼得人动手!看看这责任到底该咋划分!”
“反正我儿子药田那事已经受过罚了,这次大不了进去!我倒要看看,秦有民那张臭嘴,能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他这话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反而把孙大娘和田小翠噎了一下。
报警?
把事情闹大?
她们心里其实也虚,毕竟秦有民骂的那些话实在难听,真追究起来未必能全占理。
徐保管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又来了,又是互相指责,再这么下去又得闹起来!“行了!都少说两句!”
“现在人还在医院,具体伤情、要花多少钱、责任咋定,都得等万山和老陈从医院带回来准信儿!你们在这吵破天,能吵出啥来?”
秦建华听着这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心里也涌上一股烦躁。
他看得出这两家人现在根本没心思讲道理,满脑子就是讨要赔偿。
砰!
他一把拍在了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跳,也震得争吵的几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秦建华冷笑了声,一字一句道:“吵!接着吵!”
“咋的,你儿子,你男人的伤就不管了?你们到底是为自己个家人想讨个公道,还是单纯就想要对方赔偿?能不能关心下家人的伤情?!”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我现在就去县里看看医院到底啥情况,你们要是真惦记着自家人,愿意跟我一起去的那就跟我走,不愿去拉倒!没完没了的吵着要钱,哪还有点家人的样子!”
他这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而孙大娘和林福顺接二连三的被一个小辈教训,原本心里就窝着火,此刻这火气是更大了。可他们张了张嘴,看到门口那俩扛枪的民兵时又沉默了。
徐保管员又岂会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后接了秦建华的话。
“你们也别怪建华说的这话直白。你说说你们,自家人出了事一点都不关心,嘴里嚷嚷的全是赔偿的事。人家娃儿本来就跟这事没关系,愿意帮你们去医院看看,你们倒是给点反应!”
“你们不愿去也行,在这继续吵吵。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们要再闹腾耽搁了秋收,影响了屯里的正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该关禁闭关禁闭,该扣工分扣工分!”
他附和着秦建华的话,一来是想给孙大娘他们台阶,二来也是想看看他们到底咋想的。
然而。
孙大娘和李秀兰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变了又变,但仍旧没有吱声。
她们当然想去医院看看,可又怕去了就得掏钱垫付医药费,那岂不是亏了?
孙大娘更是低着头,嘟囔道:“去啥去,去了医院不就得交钱?这钱该谁出还没说清呢……”
李秀兰闻言也别过了脸,没好气道:“就是,队里都没给个说法,去啥去!不去!”
秦建华心里最后那点耐心也被耗尽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家人哪里是不讲道理,明明就是怕掏钱!
“徐叔。”
秦建华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索性起身朝徐保管员使了个眼色。
徐保管员跟他到了门外,朝他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