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念着家里人,也就带着前儿个弄到的蜂蜜,又带上了一只山鸡下山了。
可刚走进屯子,他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这会儿大家伙都从地里回来了,按以往他们应该在晒谷场上忙活,或者是拾掇农具。但今天他们虽然也在忙活,却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闲扯,有的人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愤怒。
“你说这事到底谁干的,真他娘的丧良心哎!偷东西就偷东西咋还打人呢!”
“就是说呢!那赵老栓都多大年纪了,被人打的额头上好大一个包,都见血了。”
“这也忒缺德了!咱们屯搞这鱼塘可都是为了大家伙,而且咱们要鱼那价格也是很低的。他们想吃鱼,那门前的河里不也能捞嘛,咋还能偷集体的?”
“这要是抓不住,往后咱这鱼塘还能安生吗?”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秦建华心里咯噔一下。
月亮湾鱼塘可是秦家屯如今的重点,年底的分红和来年的希望不少都指着那里呢。
他立刻改了主意,也顾不上回家了,拔腿就朝着屯子东头赵老栓家跑去。
等他到的时候,就看到赵老栓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挤了进去,只见屋里光线昏暗,赵老栓正歪靠在炕头上,额角上鼓起一个紫红色的大包,破了皮,涂着黑乎乎的草药汁子,看着触目惊心。
秦安正坐在炕沿边收拾他的药箱子。
秦万山也沉着脸站在屋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爷爷,安伯。”
秦建华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到炕边,“栓子叔,您这……咋样?严重不?”
赵老栓看见秦建华,挣扎着想坐起来,被秦安按住了。
“哎呦……是建华啊……死不了,就是……就是他娘的疼啊,眼前直冒金星……还给摔着了,这腿……嗐,怕是几天去不成那边了……”
他说话带着抽气声,显然疼得不轻。
秦万山见秦建华来了,有些意外。
“建华?你咋下山了?山上没啥事吧?”
“没事,叔,山上都好。我就是想着下山看看家里。”
秦建华连忙应声,随即转向赵老栓,“栓子叔,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咋就伤成这样了?”
见他问起这个,赵老栓这心里头气啊。
“可别提了。”
“那黑灯瞎火的,我提着个马灯也就能看清脚底下的路。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他肯定是知道咱们安排的一个人值夜,带着家伙什来捞鱼。”
“这,这离得远,我提着马灯一晃他就跑,根本没看清脸……就……就瞅着个子不算太高,挺瘦溜,跑起来动作挺快,像个年轻后生……”
“我刚喊了一嗓子追出去,就挨了一下子,那弹弓子打得可真准……”
年轻人,动作快,用弹弓……
秦建华在心里快速过滤着屯里符合这些特征的人,一时却没有头绪。
秦万山看到赵老栓那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老栓,你好好歇着,那边你不用操心,这事队里肯定要查清楚的,你好好养伤。”
他又对秦安交代了几句,便和秦建华一起走出了赵老栓家低矮的房门。
两人站在屋外尘土飞扬的小路上,秦万山掏出烟袋却没点,在手里烦躁地捏着。
“三爷爷。”
秦建华看着秦万山凝重的脸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月亮湾鱼塘现在是咱屯里的命根子,眼红的人肯定不少。白天一个人看着还行,晚上就栓子叔或者张栓子他们这样的老哥们儿确实太危险了。”
“我的意思是晚上值夜,能不能改成两个人?一老一少搭班子,老的稳重有经验,少的腿脚灵便,真有事也能照应跑个腿啥的。”
秦万山刚才也在琢磨这事呢,听到他这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建华,你跟我想一块去了,这事就这么办!”
“赵老栓和张栓子年纪都大了,反应慢,是得给他们配个年轻的。这人选嘛……”
他略微沉吟了下,这才又说道:“我看你堂弟秦建军那小子就行,机灵,身子骨也结实。另一个……就让张为民去吧,那孩子也不错。”
秦建华听到秦建军的名字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没表露什么。
他知道秦万山这是看重他们秦家,也是信任他秦建华。
“听您安排就行。就是……怕别人说闲话,觉得咱任人唯亲。”
秦万山摆摆手,不以为然。
“啥唯亲不唯亲的?用谁不用谁,得看能不能把事办好!建军和为民都是好小伙,我看就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就通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