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原先的主人秦老炮算一个，我也算一个。你爹打猎的技术一般，但识草药。这个韩天龙他打猎本事厉害，还懂点药理。早些年他跟人合伙在山里挖参，参是挖到了，还是百年老参，品相很不错的。结果你猜咋着？”
秦忠喝了口热水，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
“他愣是半夜里趁着同伙睡着，想带着那老参下山去偷偷卖了。被人发现后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砍伤了，差点要了人的命，后来在外面躲了好几年风头才敢回来。”
“还有一回，他跟邻村几个猎户起了冲突，明面上干不过，他就玩阴的，半夜去把人家的陷阱都给破坏了，还在里面放了捕兽夹，差点夹断人家一条腿。事后还装无辜，谁也拿他没辙。”
秦忠说着又拿起烟袋点上，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更久远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才忽然又说道：“还有你爹那事，其实韩天龙也在场的……”
“啥意思？”
秦建华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爹当年是为护秋赶野猪摔了，结果就没救回来，这跟韩天龙又有啥关系？
秦忠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复杂地看向秦建华。
“那天其实有人看见，韩天龙……也在那片林子里。只是离得远，没人能证明他跟这事有关。后来他自己说，是去打狍子了，没碰见你爹……这事，当时乱糟糟的，也没人深究……”
秦建华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秦忠，“叔！您是说……我爹他……”
秦忠立刻摆了摆手，声音也随之低了几分。
“建华啊，我可啥也没说。”
“这事指不定就是凑巧，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没凭没据的你可别瞎想，也更不能胡来。韩天龙那人心思深，没把握的事，别去招惹他。”
“我就是……就是今天看见他，忽然想起这茬，跟你说说，让你心里有个数。”
这话虽然没明说，可无疑已经在印证秦建华心里的猜测。
其实秦建华之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当年他爹护秋去追那野猪，虽说野猪凶猛，但当时已经受了伤，根本造不成啥太大的威胁。他爹也是懂打猎的，身上还带着枪，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从高处摔下来？
家里失去了顶梁柱，而他那会心思不在家里，屯里很快就做出了应对，还给了补偿，也就没有人再去深究过这个问题……
秦建华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他知道秦忠是为他好。
但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在了他心里。
他爹的死，难道真的和韩天龙有关？
如果真是那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秦忠拍了拍他的肩，“这事别瞎想了，你就当我乱说，总归以后碰到他要留心些。这以后咱爷俩得常驻这山上了，凡事都要谨慎些。”
他说着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道：“对了，咱们在山上，你这脑子活泛，你看这山上有啥路子能给咱们多划拉点进项？”
秦建华也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往事的时候。
见他问到这事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叔，路子倒是有两条，就是不知道成不成。”
“一个是种地，昨天我跟天民他们唠嗑，提到用玉米秆子、草席啥的，试试冬天能不能在药田那块弄个土棚子，看看冬天能不能种点啥。”
秦忠见他没有纠结韩天龙的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嗯，这事听着靠谱，天民他爷是老把式，有他指点能试试。”
“那另外一个呢？”
“养蜂。”
秦建华言简意赅，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
“昨天咱不是弄了蜂蜜吗？我一直在想这林子里的黑蜂野性，但产蜜是好东西。要是能想办法驯化一些，弄个蜂箱人工养着，那往后不就有源源不断的蜂蜜了？”
“这玩意儿稀罕，散卖或者找公社的食品厂合作，应该都能换钱。”
秦忠听到这话眼睛登时亮了，不住点头道：“这个路子好啊！”
“不瞒你说，早年我在山里转悠，也遇到过放山的老蜂农，听他们念叨过几句养蜂的门道。这黑蜂是凶点但认家，只要把蜂王伺候好了，蜂群就稳当。找蜂、分蜂、取蜜，这里头都有讲究。咱要真能把这摊子支起来，那可是个细水长流的好营生。”
两人越说越觉得这事有搞头，之前的压抑气氛被这新的希望冲淡了不少。
“那咱明天进林子的时候就多留点心，看看能不能找到黑蜂的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