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迎春似乎是认真想了下,神情平静而温和说道:“你想自己去试验那个啥暖窖,姐觉得也不是不行。咱们家现在日子比以前宽裕点了,禁得起你折腾一下。要是钱不够……”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那缝纫机可以先不买,反正现在也不急着用。”
秦建华一听二姐这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却是酸涩和坚决。
他知道二姐盼那台缝纫机盼了多久,那是她能给这个家,给弟弟妹妹们带来更好生活的一个具体念想,也是她辛苦持家应得的奖赏。
他连连摇头,语气异常坚决,“那不行。”
“姐,买缝纫机是咱们早就定好的,是你应得的。绝对不能因为我想的这些没影的事就给耽误了,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秦建华说着又扒了口饭,沉吟道:“至于其他的,你弟弟我脑子活泛着呢,肯定能想到办法。你就安心等着你的缝纫机,以后给我们做新衣裳穿。要还有时间,你也愿意,也可以做给屯子里的人,当个专业的裁缝,这事儿没商量的。”
秦迎春看着弟弟倔强又懂事的模样,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受委屈,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她相信弟弟。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肯定能办成。
既然暂时没有更好的头绪,秦建华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想着修水渠是集体的大事,自己作为队里的一员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而且,参加集体劳动也能给家里多赚点工分。再者,这次是五个生产队一起干活,指不定还能引发别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不管做什么都不能脱离群众。
“二姐,明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修水渠。”
“嗯?”
秦迎春愣了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行啊,那明天咱们和建民一起去,让丁香在家里带小满,看家。”
“好。”
兄妹几人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第二天一早,秦建华扛着铁锹,跟着二姐和弟弟一起到了晒谷场。
等他们到的时候,大家伙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看到他们来了纷纷笑着打招呼。
相熟的社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平日里跟秦家关系还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哟!建华也来啦!这是要跟我们一起去修水渠,你这大忙人终于得空了?”
“可不是嘛!药田的事办得漂亮!鱼塘也弄起来了,大家伙就等着年底分钱过肥年呢!”
“说起来,药田这茬收了,天快下冻了也种不了下一茬。那建华你接下来有啥发财的点子,提前给我们透透风呗,下次我们肯定第一个响应。”
“……”
大家伙说说笑笑的,秦建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连连摆手。
“各位叔伯婶子,可别这么说了。”
“这药田和鱼塘能搞成,是咱们全队老少爷们齐心协力的结果,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现在药材采收了,鱼塘那边再过两月也能见着回头钱,这都是咱们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略微停顿了下,随即又笑着说道:“以后啊,要是我再琢磨出啥觉得可行的新路子,肯定第一时间跟队里,跟三爷爷和陈会计他们汇报。只要队里觉得行,肯定会带着大家一起干。”
“咱们秦家屯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拧成一股绳。”
“说得好!”
“对!就得这样!”
“咱们都听支书的,也信你建华的脑子!”
众人听着他这番实在又鼓劲的话,都纷纷笑着附和,气氛热烈。
说说笑笑间人也就到齐了,随后就在陈会计他们的带领下,众人扛着工具浩浩荡荡的朝着公社指定的修渠地段出发,路上自然也少不了有人跟秦建华打探消息。
秦建华跟他们随口笑谈着,丝毫没有提及先前秦万山他们说的养家畜的事。毕竟这事儿队里没有发布通知,他这会说出来也不好。
大家齐刷刷赶到工地时,其他几个公社的人也到了,众人很快就进入了紧张热烈的劳动中。
五个公社的劳力分段包干,红旗插在划分好的地段上,迎风招展。号子声、铁锹镐头撞击土石的叮当声,还有人们的吆喝声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汗水的味道。
秦家屯分到的一段土质比较硬,还夹杂着不少碎石,干起来格外费劲。
秦建华二话不说脱下外衣,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抡起镐头就刨了下去。
哐!
一声闷响,虎口被震得发麻,只刨下来一小块硬土。
“这地可真够硬的!”
旁边的人看到这情形,也停下来擦汗,喘着气感叹了句。
“是啊,得像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