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维语气很是谨慎,似乎是认真回忆了下才说道:“至于具体案例……估计还在探索阶段。他们用的的确是那种透明的塑料布,这种东西咱们国内现在恐怕不好弄。”
“就算有价格也肯定非常昂贵,不是咱们一个生产队能负担得起的。”
他这话一出,秦建华心里顿时一沉,却听吴维又继续道:“不过这个思路我们可以借鉴。”
“是可以借鉴。”
钱勇接了他的话茬,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照着秦建华兜头浇了下来。
“吴工这个想法从技术原理上讲,我觉得是通的,很新颖。但是……”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咱们得面对现实啊。”
“建华,你知道现在一块塑料布的价格吗?”
钱勇摇了摇头,声音略微有些发沉。
“不瞒你们说,我在化工厂了解一些情况。这种农用塑料薄膜国内恐怕还没几家厂子能稳定生产,属于紧俏物资,需要专门的计划和指标才能弄到。照你们说的是要种东西,肯定是需要大量的,这根本就不太可能。就算真的能找到厂家拿到指标,这钱队里出?社员们能同意吗?”
“大家辛辛苦苦挣点工分,年底盼着分点钱过年,拿出来投到这个看起来没影的事儿上?”
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外头熙熙攘攘准备去修水渠的社员,声音更严肃了。
“咱们算笔账。投入这么大一笔资金,去买这些昂贵的材料,就为了在冬天种点可能长不好、药效也未必达标的药材……这产出和投入,完全不成正比啊,大概率是要亏损的。”
“这种赔本买卖,如果是国家牵头搞科研、搞试点,那没问题。可咱们秦家屯生产队,底子薄,经不起这么折腾。万一失败了,咱们怎么跟全队老少爷们交代?”
他是搞实际生产和化工的,对成本和物资情况更了解,话说的已经相当委婉,但吴维却也听出了话里的残酷,这翻涌的思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仔细思索后,不得不承认钱勇说得更有道理。
他拍了拍秦建华的肩膀,语气带着歉意和劝慰。
“建华,老钱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光从技术层面想了。现在看来这个保温棚的想法是好的,但以咱们目前的条件,确实……不太现实。要不……”
“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就先这样,把眼下的事办好?”
连最初提出构想的吴维都打了退堂鼓,秦建华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理解钱勇的顾虑,那都是基于现实最理性的判断。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一切以稳妥和生存为第一要务的年代,他这个想法确实有点太冒险。
而且他们说的也对,投入的人力和物力如果得不到相应的回报,或者有对应的收入,那样的话也会影响屯子里的团结。
但是,让他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药田是他带着大家搞起来的希望,他不想就这么被气候限制住。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间眼里仍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钱工,吴工,你们说的困难我都明白。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
他略略停顿了下,思索着说道:“大面积搞不了,我自己弄一小块地试验行不行?我就想看看在咱们这地方,冬天到底能不能在人工弄的棚子里保住一点绿色。”
“就算失败了,损失我自己承担,就当积累经验了。”
他看着钱勇,恳切地请求道:“钱工,您门路也多。我拜托您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那种……便宜点能透光的材料?哪怕是一点消息也行。”
“吴工,您要回公社,如果能找到类似的资料,也请您帮我记着点。”
看着秦建华眼中那不肯熄灭的火苗,钱勇和吴维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容和一丝无奈。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劲。
那是他们这些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人,逐渐失去的冲劲和理想主义。
钱勇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但你别抱太大希望。现在这类物资,太紧缺了。”
吴维见钱勇答应了下来,也跟着应声道:“我回去也会帮你留意。有消息的话,我就打电话到队里,让秦队长他们转达。”
秦建华心里全是那大棚的事,根本没注意到吴维说他也要走。
得到他们的承诺,他这心里也稍微好受了点,于是起身打算送钱勇去村口。
结果这一转头,却发现吴维也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个包,跟在身后看样子也要走。
秦建华顿时凝眉,下意识道:“吴工,你这是……”
“我也得回公社了。”
吴维笑了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