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也带着弟弟妹妹来到了自家地里。
苞米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着。
“建民,你带着丁香把那边的草拔了,小心点别踩着苗。”
秦建华吩咐着自己也拿着锄头,在垄沟里仔细地清理着。
“知道了,哥!”
秦建民应了声,就去旁边干活了。
秦丁香则带着小满跟在秦建华身后,把拔下来的草归拢到一堆。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秦建华招呼着弟弟妹妹坐到田埂上歇息。
哪想到,这刚拿出水壶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
“哥!”
“嘘!”
秦建华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就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个田鼠洞,洞口还有新鲜刨出来的土。
“哥,逮吗?”
“嗯。”
秦建华点头,立刻拿着水壶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可他这还没来得及把水倒进去,身后却传来一阵压得极低,又十分急促的呼喊。
“建华同志!秦建华!”
这声音……是林晓鸥?
秦建华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么着急来找自己,难道是徐妙芬有消息了?
“建民,丁香,你俩先拔草,我去看看啥事。”
秦建民和丁香懂事地点点头,带着小满又重新钻进了苞谷地里。
秦建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步走出苞米地,就看到林晓鸥站在另一头的田埂上,一脸地焦急,还时不时的往四周看。
“晓鸥同志,咋了?”
林晓鸥看到他眼中一喜,可却没有说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旁边那片更高,更茂盛的苞谷地里拽。
“哎!晓鸥同志,你……”
秦建华吓了一跳。
这青天白日的,要是让人看到他跟女知青钻苞米地,那是真的麻烦了。
可林晓鸥根本不容他挣扎,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别出声!快跟我来!”
“是妙芬!她回来了!”
徐妙芬回来了?!
秦建华的心猛地一缩,连忙跟着她往苞米地深处走。
果然再往前走了下,他就看到了那道让他牵挂多日的身影。
是徐妙芬。
她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臂弯里。身上还是离开时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格子衬衫,此刻却沾满了灰尘,皱巴巴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在看到她模样的瞬间,秦建华心里猛然一紧。
眼前的徐妙芬脸色苍白得像纸,往日里那双明亮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布满了血丝,神情间多是无助和茫然。那头乌黑的秀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泪水黏在脸颊上。
才短短时日不见,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憔悴得让人心疼。
“妙芬……”
秦建华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地叫出她的名字。
“你别过来!”
徐妙芬看到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声音嘶哑地喊了句,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我……我就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完我就走……”
看到她这副样子,秦建华心里疼得像刀绞一样。
他只能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徐妙芬三米远的地方,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些。
“妙芬,你别着急,慢慢说,我听着呢。发生什么事了?”
徐妙芬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压制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我家……我家的事……有结果了……”
“我爸妈,我爷爷他们……都被调离原来的岗位了……要去参加学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我也被遣送回秦家屯了,上面说没有新的指示……我,我可能再也回不了城了……”
她的话像一颗颗冰冷的石子,砸在秦建华的心上。
虽然他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确切的消息,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震惊和沉重。
他知道这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始,未来的风雨或许会更加猛烈。
可他不能在她面前表露出来,他必须成为她的支柱。
徐妙芬抬起泪眼,绝望地看着他,“建华,我害怕……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
“妙芬,别怕!”
秦建华打断她的话,神情很是坚定道:“听着,这只是暂时的。形势总会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