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院子，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秦万山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以及林大壮带着哭腔的辩解。
这会儿正是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不少社员听到动静都凑了过来，全都聚集在了队部的院子里，一个个抻着脖子往里看，也有人聚集在一起正小声议论。
无一例外，他们脸上大多都是震惊和愤怒。
而带着林大壮下山的秦卫国，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黑着脸，抱着胳膊站在办公室门口。
“卫国，咋样了？”
秦建华从人群里挤了出去，连忙朝秦卫国问了句。
秦卫国朝屋里努了努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在里头掰扯呢！这瘪犊子证据都摆眼前了，还他妈嘴硬，哭哭啼啼说跟他没关系。看他那熊样我就来气！”
秦建华虽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拧了拧眉，拍了拍秦卫国的肩膀后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办公室里气氛十分的凝重。
被带回来的林大壮瘫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汗水和泪水混合冲出的痕迹。裸露在外的左脚踝肿的老高，裤子也刮破了好几处。
那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他爹林富民和他娘李婶也被人叫来了，还有林福顺和李秀兰也在。
四人现在站在角落里，李婶看着儿子那模样心疼的直掉泪，林富民则佝偻着背不住叹气。
至于林福顺和李秀兰夫妇俩，这会儿也不知道在想啥，有些害怕却又有些如释重负。
秦万山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烟袋锅子捏在手里却没点。
陈会计、徐保管员等几个队干部分坐两旁，都沉着脸盯着林大壮。
“林大壮！你还不说实话？！”
秦万山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缸顿时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响动，惊得林大壮浑身猛颤，却还是没有出声。
看到他这样子，秦万山更气了，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厉色。
“那鱼篓是从你家柴火垛后面搜出来的，里面的死虫子跟药田里的一模一样！”
“王利民也可以作证，是你提着鱼篓去过药田那边，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俺没有……万山爷爷，真不是俺啊……”
林大壮吓得一哆嗦，顿时哭得更凶了，“俺就是……就是去捞鱼来着……那虫子……虫子咋进去的俺不知道啊……”
“放你娘的狗屁！”
秦卫国在门口忍不住骂了一句，“捞鱼能捞一篓子黏虫？你当俺们都是傻子？！”
“林大壮。”
陈会计往场中扫了眼，开口间语气也变得冰冷。
“你得弄清楚一件事。”
“现在队里问你是给你机会。你要是还不说实话，那我们只能把你送到公社，或者让公安同志来审你。你该明白，破坏集体生产，破坏团结，是什么后果。”
他略微停顿了下，声音又凝重了几分。
“如果这罪名坐实了，那就不是关几天禁闭那么简单，是要蹲笆篱子的。”
“你自己掂量掂量。”
“蹲……蹲笆篱子？”
林大壮一听这话脸瞬间变得惨白，顿时身如斗筛。
这，这要是被公安抓走了，那他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还有他家人，那就真的全完了……
林大壮越想越害怕，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不顾一切的嚎啕大哭。
“俺说！俺说！陈会计，俺说还不行吗……”
“是……是有人让俺干的啊！不是俺的主意啊！”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果然有同伙！
“谁？！是谁让你干的？！”
秦万山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林大壮。
秦建华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林大壮，等待着他的答案。
林大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交代，“俺……俺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啊……”
“啥？你不知道？”秦卫国眼睛一瞪，“你糊弄鬼呢？”
“真不知道啊卫国哥！”林大壮慌忙摆手，一脸惊惧的说道：“是，是前些日子，俺半夜睡不着，偷摸跑出去……去邻村跟人……跟人耍钱……”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垂下了头去，根本不敢看在场的人和他的爹娘。
“俺手气背输了不少，心里憋屈的很，也不知道是谁给俺递了一瓶，俺，俺就……就多喝了两口猫尿，嘴上就没把门的了说起咱们屯跟化工厂合作药田的事……”
“你们，你们也知道啊，我二叔，他本来就跟万山爷爷不对付，然后，然后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