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万山见大家伙都准备好了,忙招呼人把剩下的石灰均匀撒在了那些药材上。
“都小心点啊,别溅身上。”
“哎!好!”
众人齐齐应声,随即提着水桶往坑里浇去。
顿时,白色的水汽混合着石灰粉蒸腾而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呛人的味道。
噼啪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植物纤维和虫子甲壳在高温下爆裂的声音。
处理完虫害的源头,那边的草药采收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可大家根本顾不上休息,又投入到紧张的药材抢收和后续整理工作中。
一直忙到下午三四点钟,所有的没遭受虫害的药材才抢收完毕。
大家伙累得是前胸贴后背,身上的衣服也紧紧贴在皮肤上,有的人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大家伙再受点累,把药材全搬回队部去。”
钱勇撑着腰站直了身子,冲着秦建华等人招了招手。
“好叻,我去赶车。”
李小山连额上的汗都来不及擦,拽着秦江就往队部跑。
没多会,驴车赶了过来,众人又齐心协力把药材搬到了车上,剩下的每人抱一点,跟着驴车往队部大院走去。等他们小心翼翼放下了药材,这会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但看着队部院子里堆放整齐,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黄芪、防风、党参等药材,心里又觉得再累都值得。
钱勇和吴维带着几个细心的人,又对这些抢收上来的药材进行初步的分类和品质评估。
徐保管员和陈会计拿着本子和算盘,在旁边初步估算着重量和价值。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陈会计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宽慰,对围过来的秦万山和几个队干部道:“初步估摸了一下,咱们抢收回来的这些,占了原预计总产量的七八成还多。”
听到这话,累瘫在地上的社员们纷纷松了口气,互相看着对方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哎呀妈呀,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可算保住了大头!”
“这也是多亏了王赖子他们发现问题,支书决断快,还有建华组织的好啊!”
“钱工和吴工也好,还有化工厂那边也仁义,答应了咱们提前采收,真好啊!”
“谁说不是呢!嗐,不行了,我先喘口气……”
众人随便找了个地坐着歇息,灌了几口凉白开,缓过劲来的社员们,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那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问题上。
这虫害,到底是咋回事?
“你们说,这好端端的,咋就突然闹这么大黏虫?”
“就是啊,咱们之前撒药挺勤的啊。”
“钱工和吴工不是说,像是人为的吗?谁这么缺德带冒烟的啊?”
“让老子知道是谁,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我看呐,八成是眼红咱们跟化工厂合作的!”
“会不会是……王家村那帮人?”
有人压低声音猜测道。
秦万山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把正在整理药材的钱勇和吴维请到了队部办公室里,随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秦万山给钱勇和吴维递了烟,自己也点上烟袋锅子,深深吸了一口才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钱工,吴工,这里没外人。”
“你们凭经验和今天看到的情况,敢不敢肯定,这虫害就是人为的?”
钱勇和吴维对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吴维扶了扶眼镜,语气很是肯定道:“万山支书,我们敢肯定。黏虫,也就是行军虫,它的成虫虽然有迁飞能力,但产卵有很强的选择性。它们特别喜欢在生长茂密、叶色浓绿、湿度适宜的作物田里集中产卵。咱们药田管理得好,符合这个条件,招虫子不奇怪。”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
“但是!自然状态下,虫卵的孵化、幼虫的生长扩散,都有一个过程,不会像今天我们看到的那样,在撒药后没几天,就在一个非常集中的区域,突然爆发如此高密度的虫害!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大量正处于孵化末期或者低龄的幼虫,直接投放到了那块地里。”
“是这样的。”
钱勇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而且,爆发点就在靠近栅栏的那一小片。如果是自然迁飞产卵,卵块分布会比较随机和分散,绝不会这么精准地集中在一个角落。”
“所以……”
“所以,这是有人从栅栏外把带了虫卵的植物残体,或者收集来的幼虫偷偷扔了进去……”
一直沉默着的秦建华忽然接了话,猛地抬头时眼里满是森寒。
“三爷爷,钱工,吴工,如果真是这样,那时间点很关键。”
“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