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鱼塘可是个轻省活,还能挣工分,屯里不少上人都眼巴巴盯着,咋就落到他头上了?
“对,就是你。”
秦万山肯定地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圈,“这是……建华那孩子提议的。”
“建……建华?”
张老栓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柳条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王桂花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竖着耳朵听。
“嗯。”
秦万山看着张老栓那难以置信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但带着几分敲打的意思。
“老栓啊,咱们都是一个屯子住了几十年的老乡亲了。有些话,我今天就敞开了说。”
“当初彩凤和建华那婚事,说起来初衷也是想着两家结亲,互相有个照应。可后来……你们家非要那的确良衬衫,不买就退婚,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
“说句不好听的,有点欺负人了。秦家当时那光景,你们不是不知道。”
张老栓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讷讷地低下头,不敢看秦万山。
王桂花在灶间也臊得慌,没吱声。
“建华那孩子为啥退婚?我看呐,不单单是因为买不起那件衬衫。”
秦万山眼睛眯了起来,叹气道:“那孩子顾着你们的颜面,人家退了婚后没吵没闹,也是给你们留面子了。这后来搞药田主动让你家利民去看管,现在鱼塘也算上你,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孩子心里没记死仇,还念着大家是一个屯里的乡亲,念着你张老栓是个长辈。”
秦万山的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张老栓的心上。
他想起之前自己对秦建华的冷眼,想起老伴和闺女在背后的埋怨,就连儿子去管药田那事老伴先前还不太愿意,觉着秦建华有别的算计。
再看看人家秦建华以德报怨的做法,他心里真是又羞愧又感激,五味杂陈。
“支书……我……我……”
“老栓啊,活了大半辈子了,有些事该看开了。”
秦万山瞅了眼那边悄没声的王桂花,幽幽道:“不能因为自个儿拉不下那张老脸,就跟人孩子一直别着劲儿。人家给台阶了,咱就得顺着下来。”
“这看鱼塘的活,你干不干,给句痛快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