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当即应声道:“它是个好苗子,去了公安局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抓更多的坏人,我……我支持。”
林队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和感动的神色,用力握住秦建华的手。
“建华同志!我代表公安局谢谢你!谢谢你的深明大义!”
“你放心!我林向东向你保证,一定把啸天当最亲密的战友,好好待它,绝不让它受半点委屈!它以后立了功,也有你的一份!”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建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像刀割一样。
毕竟,那可是他一手养大的崽啊!
当下,事情说定,秦万山和陈会计留下来,开始张罗赵寡妇的后事。
秦建华则心情沉重地领着林队长,往自己家走去。
与此同时。
离开秦家屯的王有才和王大胆,走在回王家村的土路上,越想越憋气,越想越不服。
“妈的!秦家屯这帮人,太不讲究了!”
王大胆狠狠踢了一脚路上的土坷垃,“凭啥他们能捞鱼卖钱,咱们就不行?”
王有才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压低了声音,“队长,我看秦建华那小子就是吓唬咱们!捞鱼卖鱼能有啥难的?他们能搞,咱们为啥不能搞?咱们王家村靠着江岔子比他们还近呢!”
“你的意思是……”
王大胆停下脚步,看向他。
“咱们也组织人,偷偷捞!”
王有才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眉头挑得老高。
“不跟他们扯皮了!咱们自己捞了,自己找路子卖!等赚了钱,看他们还嘚瑟啥!”
王大胆有些犹豫,“这……能行吗?销路咋整?”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王有才不以为然,冷哼道:“他们秦家屯能找到食品厂,咱们就不能找别的厂子?镇上的饭店、厂矿食堂,多了去了!咱们便宜点卖,还能没人要?先把鱼弄到手再说!”
两人一番合计,越想越觉得可行,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钞票在向他们招手,刚才在秦家屯受的窝囊气也消散了不少,干劲十足地回村准备悄悄搞事情去了。
下午,秦家屯的气氛依旧压抑。
赵寡妇的棺材是用了屯里仓库几块旧木板匆匆钉成的,很简陋。
秦万山主持了个简单的仪式,几个平时跟赵寡妇还算说得上话的妇女帮忙给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点的旧衣服,擦了把脸,就算整理好了遗容。
下葬的时候,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但真正伤心落泪的却没几个。
大多人是来看秦阳和罗文英被公安带走的狼狈相,以及对这突然发生的悲剧的本能围观。
最让人心酸的是那两个孩子,他们身上是临时找来的不合适的孝服,呆呆地站在坟坑边,看着母亲的棺材被一点点放下土,没有哭喊,没有挣扎。
大的男孩紧紧拉着妹妹的手,妹妹则把拇指含在嘴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逐渐被泥土覆盖的棺材,那种超越年龄的麻木和死寂,让不少心软的妇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秦建华也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可怜两个孩子先是没了爹,又没了娘,奶奶和叔叔还又被公安局带走了,以后就算有屯里的照顾,但那些闲言碎语肯定少不了,也不知道这俩孩子能不能受得住……
等到下午四点多钟,赵寡妇的坟头刚刚垒起,屯子口就传来了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响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辆自行车驶进了屯子。
来的正是食品厂的林主任和后勤部的张培民,以及保卫科的石科长。
他们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屯里的沉闷气氛。
社员们纷纷张望,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这些人又是来干啥的。
秦万山和陈会计刚忙完丧事,累得够呛,但一看这阵势立刻打起了精神。
“快!建华!食品厂的领导来了!肯定是合同的事有信儿了!”
秦万山赶紧招呼秦建华,跟陈会计他们一起往队部走。
到的时候,秦利群他们已经把人领进了办公室,给他们倒上了茶。
“林主任,张主任,石科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啊!”
秦万山脸上堆起笑容,热情地招呼。
“秦队长,陈会计,建华同志,我们又来打扰了。”
林主任利落地跟三人握手,大概是觉察到几人神色不对,有些疑惑道:“屯里这是……?”
“唉,一点家务事,刚处理完。”
“不提了不提了,咱们说正事。”
“好。”
林主任是个爽快人,当然不会追着问人家的私事,当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