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万山坐在主位,陈会计和徐保管员分坐两边,秦建华也跟了进来,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罗文英一进屋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她的表演。
“哎呀我的那个苦命的儿啊……你睁眼看看啊!你媳妇让人逼死啦……留下我这老婆子和俩没爹没娘的孩子可咋活啊……队里要是不管,俺老婆子今天就撞死在这儿算啦……”
秦万山被她吵得头疼,猛地一拍桌子。
“罗文英!你要再说这些没用的就出去!要想解决问题,就老老实实说清楚!”
罗文英被吓了一跳,哭声小了些,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秦万山不再理她,目光转向吓得瑟瑟发抖的林福顺和李秀兰。
“林福顺,李秀兰!”
“你们老实交代,大前天晚上,还有前天晚上是不是你们去赵寡妇家闹了?!”
“没……没有……”
林福顺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
“林福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李秀兰看到自家男人那样子,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对,我们去了!”
“我跟林福顺都去了!”
“前后脚去的!”
“那又咋了!”
“你闭嘴!”
林福顺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大变,抬手就朝李秀兰甩了过来!
“你干什么!”
在他那一巴掌即将落在李秀兰脸上时,秦万山猛地喝了一声,顿时吓得林福顺往后一缩。
“你说!”
秦万山恶狠狠瞪了眼林福顺,随即看向了一脸怨气的李秀兰,“你说清楚!”
“你们去她家干啥了!”
“还能干啥!”
李秀兰胸口处不住起伏着,恨恨朝林福顺啐了口。
“那个不要脸的骚狐狸勾引我家男人,我还不能去说道说道了?!”
“她自个儿不要脸搞破鞋,死了活该!关我们屁事!”
她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去闹过事,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而屋外那些跟来凑热闹的百姓,听到这话登时又闹哄哄的议论了起来。
秦万山气得脑门疼,陈会计忙把水杯递了过去,盯着李秀兰问道:“你说道说道?你都说道啥了?摔没摔东西?骂没骂人?”
“我……我就是骂了她几句……谁让她勾引我男人!”
李秀兰梗着脖子,毫不避讳的说道。
“那你呢?林福顺?你当时在干啥?”
秦万山看向一直不吭声的林福顺,后者闻声垂头,吱吱唔唔半晌才挤出来一句。
“我……我就是拉架来着……”
“拉架?怕不是去私会吧!”
旁边的罗文英闻声,当即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你胡说!”
林福顺猛地抬头,有些激动的喊道:“我就是去……去让她以后别来找我了!是我媳妇非拉着我去说清楚的!”
“真就没干别的?”
陈会计又追问了句。
可不管他们再怎么问,林福顺和李秀兰的说辞仍旧是那样。
李秀兰承认去闹了,但坚称只是骂人,没动手。
林福顺承认去了,但说是去撇清关系。
光凭邻居听到的吵架声,很难断定赵寡妇的死就是他们直接逼的。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秦万山把目光转向一直小声啜泣的两个孩子,语气缓和下来。
“娃儿,别怕,跟爷爷说,那天晚上有没有人打你娘?或者说了啥特别难听的话?”
年纪大点的女孩,约莫八九岁,抬起泪眼怯生生地看了看林福顺和李秀兰,又看了看地上撒泼的奶奶,小声说:“秀兰婶子是骂娘了,骂得可难听了……还……还推了娘一把……”
“福顺叔就在旁边站着……没说话……后来他们就走了……娘那天晚上哭了好久……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娘这两天都不咋吃饭……老是一个人发呆……”
旁边的男孩见姐姐出声,也紧跟着低声说了句。
孩子们的话,基本印证了刚才那些邻居还有林福顺夫妇的话。
秦万山和陈会计他们有些犯难了。
要说只是骂了几句,推搡了几下,赵寡妇也不至于要上吊啊!
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事。
而旁边的秦建华听了全程,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这事……
还真是难办。
这两孩子不至于说谎,而那罗文英刚才来的时候说到了赔偿……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