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摆着的主要是永久和飞鸽牌的自行车，光线照耀下那几辆自行车闪着耀眼的光泽。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名副其实的大件。
谁家要是能有辆自行车，那可是能轰动全村的。
之前秦建华拿黄牛换到工业券的时候就想着买了，还想给家里添一台缝纫机。不过想归想，家里要是多了两个大家伙，肯定会引得其他人猜疑和流言。
缝纫机也只能等年底的时候分红之后，他再给家里添置。
“同志。”
秦建华这样想着，也就朝靠着柜台织毛衣的售货员喊了声。
售货员其实早看到他过来了，但不知道怎么的，又或者是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鱼腥味，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没吭声继续低头织着毛衣。
秦建华正目光灼灼盯着那些自行车，尤其是那辆二八杠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锃亮，铃铛小巧，看着就结实耐用，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售货员的表情。
“同志，这永久自行车咋卖？”
售货员见他问价头也没抬，懒洋洋地甩过来一句，“一百六十八，加一张工业券。”
这价格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大半年的的工资了，不过秦建华早有准备。
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准备好的工业券和钱，仔细数了一遍递了过去。
“同志，我买一辆，就这辆永久的。”
售货员这才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秦建华，似乎没想到这个带着鱼腥味的农村小伙子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她放下毛衣接过钱和券，仔细查验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哎哟，小伙子，你可真有眼光啊。”
“这批自行车是新到的，这价格虽然有点高吧，但是真的很不错呢。你等着哈，我先给你开票你去收款处交钱。啊对了，你看上哪辆了，我给你推出来。”
见她态度转变这样大，秦建华不由得失笑。
还真是见人下菜碟啊。
不过这种情况他也见识过很多次了，早就习惯了。
“这辆。”
秦建华收敛了心思，接过票据的时候顺手指了下那辆二八大杠。
“好叻，你去交钱，我这就给你推出来。”
秦建华也不耽搁，当即快步朝着收款处奔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售货员已经把他看上的那辆自行车推了出来。
“瞅好了啊，车头、车闸、链条、轮胎……都没毛病。出了门我们可不管了。”
“嗯。”
秦建华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接过自行车后仔细检查了下，确认没有毛病后点了点头。
他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走出百货商店，在周围不少人羡慕的目光中，先把车支在路边，随后仔细检查了下包里的草药啥的，又顺手把特意留下的四条鱼挂在了车把上。
准备妥当后，他这才骑上自行车朝着华庆工具厂的方向去了。
骑着崭新的永久自行车，穿行在县城的街道上，秦建华只觉得浑身是劲，脚下蹬得飞快。
车把上挂着的四条鱼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鳞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他小心地避让着行人和偶尔驶过的汽车，清脆的铃铛声叮铃铃响了一路，引来不少注目。
这年头能骑上一辆崭新自行车的小伙子，本身就够引人注意的。
秦建华心里美滋滋的，有了这辆车以后来县里办事就更方便了！
秦建华在离华庆工具厂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下了车，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快到跟前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而有些敞开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岗亭走去。
“同志，您好。”
那门卫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崭新的自行车和车把上的鱼停留了一下，语气还算平和。
“什么事？找谁？”
“同志，我找技术科的周映雪，周工程师。我是秦家屯的叫秦建华，来给她送过药。”
“秦家屯……秦建华……”
门卫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随即变得热情了起来。
“哎哟，我就说看着咋这眼熟的，原来是你啊。”
“是我，同志您记性真好！”
秦建华见对方认出了自己，忙奉承了句。
“你等着啊，我给她办公室打个电话。”
门卫说着，拿起了桌上的内部电话。
趁着门卫打电话的功夫，秦建华掏出刚才路上买的迎春烟递了一支过去。
“同志，抽根烟。”
门卫摆摆手，指指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后就挂了。
“周工马上出来，你在这边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