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心中冷笑,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分。
“那牛……我交给生产队了。”
“啥?给生产队了?”
李秀兰顿时满脸疑惑,桂花婶也有些诧异。
“建华,那牛不是别人赔给你大姐的吗?咋就给生产队了?”
秦建华看着众人瞬间变化的神情,笑了笑后这才说道:“确实是给生产队了。”
“大家伙也都知道,咱们秦家屯生产队只有一头耕牛,每年春耕秋收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三爷爷和陈会计找到我,觉着那牛不错,而队里又要壮实牲口提高效率,为集体多打粮食。”
“我秦建华是秦家屯的人,大家伙平时也都对我不错,三爷爷他们更是对我一直关照。既然集体需要,我当然义不容辞。所以我自愿将这头牛作价转让给生产队,支持集体生产。”
“这事陈会计和徐保管员他们可都在场,流程都走完了。咋个,大家伙要看字据?”
他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说给李秀兰他们听的。
这番话把个人的赔偿转为了支持集体,而且也说了生产队的干部都在,也是集体同意办的,还有字据手续啥的。要是这牛真的来路不明,队里怎么可能会收?
“啥?是卖给队里了?”
“支持集体生产?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啊!”
“我就说嘛,建华这孩子不是那糊涂人!”
“看看,人家这觉悟!”
风向瞬间转变!
刚才还怀疑牛来路不正的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讪讪的表情。
支持集体,这是眼下最正确,最无可指摘的理由。
谁要是再质疑,那就是跟集体过不去了!
李秀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张了张嘴,半晌迟疑道:“那……那为啥赔牛……”
“秀兰婶子。”
见她还这样的死性不改,意图污蔑大姐,秦建华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我家跟你家好像也没啥过节吧?今早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自己要是没听清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你带着大家伙在这胡乱猜测,还说出那样难听的话,咋滴,你是看见我姐跟人乱搞男女关系了?还是你觉得别人给我家赔个牛,你家没有不得劲了?”
“俺,俺……”
刘秀兰饶是再伶牙俐齿,被秦建华这么单独的质问,也变得有些结结巴巴。
秦建华鼻间冷哼,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那我就再说一遍,我姐,我全家不管是谁行的端做得正,可没心思干那龌龊的事。为啥会赔牛,那是食品厂的领导调查后作出的调解。你们谁要是有疑问,自己到食品厂问去。但是!”
他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道:“谁要再敢在这里无凭无据满嘴喷粪,污蔑我大姐的名声,就别怪我秦建华不念乡亲情分。”
“我倒要看看这凭空造谣,污蔑他人清白,公安局管不管!”
一听到公安局三个字,大家的脸色全都变了。
特别是李秀兰和王婶脸色都白了。
这年头要是被扯进公安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最后没啥事回来,也得被人戳脊梁骨,以后还怎么在屯里抬得起头?
秦建华不再理会这群人,对桂花婶和李碗碗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留下晒谷场上一群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人。
阳光依旧炙烤着地面,但那些恶意的揣测与流言蜚语被直接掐断。
只是。
有些人心底的嫉妒和算计,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因秦建华的那番话越发的浓烈。
譬如,李秀兰。
看着秦建华离开的背影,她这心里头那股邪火憋得胸口疼。
回到家推开屋门,看见自己男人林福顺还坐在炕上,就着窗户光摆弄他那破眼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哐当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林福顺被吓了一跳,抬起头透过那用线绳绑着的眼镜腿,瞅见自家婆娘那张拉得老长的脸,不由得皱着眉头慢悠悠把眼镜戴上,不紧不慢出了声。
“这又是跟谁置气呢?脸耷拉得跟那山沟沟似的。”
“还能有谁?秦家那个小瘪犊子!”
李秀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扯过炕桌上的抹布使劲摔打着,“俺不就多问了两句那牛的事嘛?好家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俺好一顿呛!还要拉俺去公安局!他凭啥啊?”
林福顺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又在外头瞎咧咧啥了?不是让你打听,没让你上去就瞎问吗?”
“俺咋瞎咧咧了?”
李秀兰嗓门拔高,满是委屈和不忿。
“那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