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先前就听到了秦建华的声音,只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这会儿发现自己被人背着,闻到那股让她很是熟悉又安心的气味,她下意识的侧头,便看到秦建华线条硬朗的侧脸。
是他……
是秦建华在背着她。
这个认知让徐妙芬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股混合着甜蜜与羞涩的复杂情绪涌上了心头。
她确实很想见秦建华,可也知道秦建华心里的担忧。但她没想到自己病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会出现在身边,给了她最为坚实的依靠。
而这样的甜蜜带来的,更多的是羞涩。跟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亲密的接触,是以前没有过的。
但她更多的仍旧是担心。
担忧被旁人看见,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让他放自己下来,可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喉咙也干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那细小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脚步声和谈话声里。
她只好继续闭着眼,假装还未清醒,感受着这短暂而令人贪恋的安全感。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三人刚走到知青点的院门口,就跟下工回来的其他知青撞了个正着。
李伟民、张芳、刘娟等人正有说有笑地往回走,看到秦建华背着个人,旁边跟着一脸焦急的林晓鸥,都愣住了。
“妙芬?!这是咋了?”
张芳和刘娟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林晓鸥看到了李伟民,赶紧出声解释。
“妙芬发高烧,烧迷糊了,刚去安叔那打了针吃了药”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建华和他背上的徐妙芬身上。
李伟民看着秦建华背着徐妙芬,徐妙芬的脸还靠在秦建华的颈窝边,眼神瞬间阴沉了几分,但他很快掩饰过去,也走上前故作关切的开了口。
“徐妙芬同志病得严重吗?怎么劳动秦建华同志送回来了?我们男知青都在,说一声我们也能帮忙抬回来嘛。”
他这话听着是关心,实际上谁都听得出来是在指责秦建华与徐妙芬过于亲密。
秦建华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机锋,他面色平静,语气坦然地说道:“李同志,你误会了。我今天是来给张芳和刘娟同志送去疤痕的草药,正好碰上这事。情况紧急,我想着救人要紧,就赶紧背她去卫生所了。安叔说了,再晚点送去,恐怕真要出大事。”
他略微停顿二楼下,目光扫过李伟民和其他几个男知青,笑着说道:“不过要是几位男同志在的话肯定是用不到我帮忙的。不过今天这事儿,真是险得很。”
秦建华说完这话又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对了,咱们这地早晚温差大,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晚上还挺冷的。大家干活出汗了千万别贪凉,记得及时添衣服,要是病了可遭罪了。”
他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又提醒了大家注意身体,听得那些个知青们纷纷点头。
“是啊,建华同志提醒的对!”
“晚上是得加件衣服,昨天我就觉得有点凉。”
李伟民被秦建华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噎得够呛,心里憋着火,却不得不忍着。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谢谢建华同志了。”
他刻意把“谢谢”两个字咬得有点重,林晓鸥顿时凝眉。
“李伟民,妙芬生病,是人家秦建华同志帮的忙,要谢也是妙芬醒了自己谢,你以什么身份替她谢啊?你是她啥人?”
林晓鸥这话可谓是一点情面没留,直接戳破了李伟民那点小心思。
李伟民的脸瞬间涨红了,但他还真不敢跟家庭背景不一般的林晓鸥硬顶,只能强压着火气讪讪地道:“林同志,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不都是知青嘛,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再说了我跟妙芬还有你,咱们从小也算认识,我这不是担心她嘛……”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从秦建华背上接过徐妙芬。
“建华同志辛苦你了,我来背妙芬回屋吧。”
秦建华却侧身微微一让,避开了他的手。
“李同志,不劳烦你了。”
“这就到门口了,就几步路的事,我送进去就行。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歇着吧。”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行动上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昏睡的徐妙芬交给明显别有心思的李伟民。
李伟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不行。
周围其他知青的目光也让他如芒在背。
他只好干笑两声,顺势收回了手,“那,那也行,辛苦你了。”
秦建华不再理会他,背着徐妙芬径直走进了她们住的屋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