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脑袋挨着枕头的同时,沉重的眼皮就合上了,连院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隔壁孩子的哭闹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瞬间就被深沉的睡意吞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下午,窗外明晃晃的日头透过窗户纸,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秦建华才被肚子里咕噜噜的抗议声折腾醒。
他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神,只觉得全身酸痛的厉害。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穿上鞋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暖洋洋的。
秦建民和秦丁香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围着小妹小满逗弄着。小满坐在破旧的草垫子上,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去抓秦建民手里的一根狗尾巴草。
“大哥!你醒啦!”
秦丁香眼尖,第一个看到秦建华出来,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跳了起来。
“二姐出门前把饭给你温在锅里了,俺这就给你端去!”
说着,她就噔噔噔跑进了旁边的灶房。
秦建民也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哥,你睡好啦?姐说你可累了,不让俺们吵你。”
小满看到大哥,也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含糊不清地喊着。
“哥……哥……”
秦建华心里一暖,走过去弯腰把小满抱了起来,用胡子拉碴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小满嫩乎乎的小脸蛋,逗得小满咯咯直笑。
“嗯,睡好了。”
秦建华应着,看向端着饭碗走出来的秦丁香。
碗里是几个热好的玉米面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
“哥,你快吃,待会儿俺跟建民还得去割猪草呢。”
秦丁香把碗递过来,又补充道,“二姐去自留地了,说晚点回来。”
秦建华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是真饿了。
一边吃,他一边看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心里忽然一动。
“不急,等哥吃完,咱一块儿去。把小满也带上,让她也出去透透气。”
“真的?!”
秦建民和秦丁香几乎同时惊喜地叫出声来。
平时哥哥忙,很少有机会带他们一起干活玩耍。
“嗯,真的。”
秦建华三下五除二把饼子塞进嘴里,又灌了半碗凉白开。
“去,把背篓和镰刀拿上,再给小满戴个帽子。”
“哎!”
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跑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秦建华背上背着个大背篓,手里拿着镰刀,秦建民和秦丁香也各自背着小一号的背篓,秦丁香还细心地给小妹戴上了一顶旧草帽。
秦建华把小满放在背篓里,让她坐在底部铺着的软草上。
小家伙觉得新奇,在背篓里兴奋地扭来扭去。
兄妹四人出了门,朝着屯子南边的小河湾走去。
那边水草丰美,猪草长得旺,而且相对平坦安全。
五月的下午阳光正好,风也柔和。
田埂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秦丁香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采几朵,别在自己的衣襟上,又给背篓里的小满头上插了一朵,小满伸出小手想去抓,嘴里咿咿呀呀的。
“哥,你看那边,荠菜好嫩啊!”
秦建民眼尖,指着田埂下一片绿油油的野菜喊道。
“嗯,等会儿割完猪草,顺手挖点回去,晚上让二姐包荠菜团子吃。”
秦建华点点头。
到了河边的林子里秦建华把背篓放下,把小满抱出来让她在铺了件旧衣服的草地上自己玩。
秦建民和秦丁香则熟练地挥舞着小镰刀,开始割那些肥嫩的苋菜、灰灰菜。
秦建华也没闲着,他用镰刀拨拉着草丛,目光锐利。
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两条正在草丛里慢悠悠爬行的菜花蛇,颜色跟草叶差不多,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动作极快,出手如电,精准地捏住了蛇的七寸,随手从背篓里扯出根草绳,三两下就把两条蛇捆得结实实,扔进了背篓角落。
“哥,你又抓蛇啦!”
秦丁香有些怕蛇,躲得远远的。
“怕啥,这玩意儿肉香着呢,晚上给你们炖汤。”
秦建华笑了笑,又顺手挖了不少鲜嫩的荠菜和野葱。
猪草割得差不多了,背篓也快满了。
秦建华看看天色还早,便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带着弟弟妹妹绕道去药田那边看看。
药田的篱笆墙完好无损,里面的药材苗在阳光下绿意盎然,长势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