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爹娘拌几句嘴，就敢一个人往这老林子里钻？你他妈是嫌命长还是咋的？你知道这多危险不？要不是俺们命大，今晚都得折在这！你爹娘就你一个儿子，你要真喂了老虎，你让你爹娘咋活？让你姐咋活？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浑球！”
他越骂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孙小强脸上了。
孙小强被骂得抬不起头，呜呜地边哭边说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卫国哥，我再也不敢了……”
秦建华看着差不多了，伸手拉了秦卫国一把。
“行了卫国，少说两句。他这次吃了这么大苦头，肯定长记性了。”
他说着，把之前捡到的那只布鞋递给孙小强，“先把鞋穿上，看看伤哪儿了。”
孙小强接过鞋，眼泪更加的忍不住。
“谢谢建华哥……我……我以后真不敢了……打死我也不敢一个人上山了……”
秦建华让他坐在地上，仔细检查了一下。
好在孙小强身上除了擦伤之外，就只有脚踝扭伤。他按照从秦安那里学来的，双手握住他的脚，摸索着关节位置，猛地一发力。
“啊！”
孙小强痛得大叫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
“好了，骨头归位了。”
秦建华松开手，又找来几根相对直溜的树枝，用布条小心地将他的脚踝固定住。
“回去找安叔再好好看看，养段时间就好了。”
众人看着秦建华熟练的动作，都暗暗点头。
事不宜迟，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经过简单商议，决定由一名身体强壮的民兵背着孙小强下山。
秦建华和孙红军他们四人则负责轮流抬这只沉重的老虎。
往山下走的时候，趴在民兵背上的孙小强忽然扭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走在旁边的秦建华，抽噎着问：“建……建华哥……俺……俺能问你个事不？”
“啥事？说。”
秦建华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应道。
“你……你为啥不喜欢俺姐啊？”
孙小强带着哭音，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执拗，“俺姐……俺姐她挺好的，她上过大学，认字识礼数，在家里也勤快懂事……你……你今晚都肯冒险来救俺，俺……俺以为……”
他这话一出，旁边抬着老虎前腿的秦卫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扭头就是一顿臭骂。
“孙小强！你个瘪犊子！我看你是摔陷阱里把脑子摔坏了吧？！”
“我们拼死拼活把你从老虎嘴里捞出来，你他娘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姐说媒？！你咋这么缺德呢？！你这是报恩还是报仇啊？！啊？！”
孙小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委委屈屈地辩解。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不想俺姐被爹娘随便找个人嫁了换钱……俺觉得建华哥是好人……要是建华哥能当俺姐夫……”
“放你娘的屁！”
秦卫国气得都结巴了，脸红脖子粗的怼了回去。
“你姐是好是赖跟俺建华哥有啥关系？俺建华哥对你姐没那意思！你少在这乱点鸳鸯谱！再瞎咧咧信不信俺把你扔回陷阱里去！”
孙小强被吼得不敢再吱声，只是小声地啜泣着。
秦建华示意秦卫国别再骂了，这才无奈的解释道：“小强，你听好了。”
“我跟你姐不可能，我对她没那个意思。今晚来救你是因为大家都是秦家屯的乡亲，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换做是旁人我一样会来找。这跟你是谁弟弟，你姐是谁，没关系。”
他略微停顿了下，郑重其事道：“至于恩情，你要真想还，以后就好好听话，别再干这种让你爹娘姐姐担惊受怕的傻事，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你姐的婚事是她自己的事，她是个大人了，能自己做主。你也不小了，以后自己勤快肯干，娶媳妇不难。回去后我会跟三爷爷和陈会计说说，请他们出面跟你爹娘谈谈，别再紧盯着你姐的婚事瞎琢磨。”
孙小强听到秦建华明确的拒绝，知道这事彻底没戏了，心里又是失落又是感激。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俺知道了……谢谢建华哥……俺以后再也不提了……”
一行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在漆黑的山林里艰难行进。
等他们到了林子口的时候，就看到几道身影正焦急地翘首以盼。
正是孙小柔和她爹孙老蔫，还有另外两个邻居。
看到他们下山，几人立刻迎了上来。
“小强！”
孙小柔看到弟弟，哭着扑了上来。
“姐……”
孙小强看到姐姐也是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