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部接过计划书掂量了下，眉头微挑。
“你们秦家屯这一天天的想法确实很多啊。”
他说完这句话后，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文件。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秦建华几人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刘干部的表情。
赵乾下意识地想掏烟，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王有才的脚无意识地在地上蹭着。
其他人虽然不敢再大声议论，但却交头接耳的说着话，有人还时不时的往秦建华几人身上看，一个个神情各异，有疑惑也有不解，但多数人明显是不赞同的。
刘干部看的很仔细，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翻到后面部分的时候，尤其是看到计划书里提到秦建华他们去县城的总结，他不由得蹙眉，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过了足有二十多分钟，刘干部才放下计划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沉吟着开口。
“嗯……计划书写得很详细，考虑得也算周全。三个生产队能打破界限，联合起来搞副业，这个想法是好的，精神值得鼓励。药田的成功，也证明了你们秦家屯有搞副业的能力和决心。”
听到这话，几人心里稍稍一松。
但刘干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这事没那么简单。”
“你们计划里也提到了去县城推销的路子基本走不通，统购统销是红线，想把产品纳入副食品公司的计划难度非常大。最重要的是国家的政策是以粮为纲，也没明确说可以搞集体副业。”
“之前药田的事是因为省城那边化工厂跟你们直接签订了合同，公社和镇上那边是基于这个有兜底，而且化工厂那边也是国营企业，所以才会大票数通过，并对你们进行了表扬。”
他说到这里略略停顿了下，缓了口气后目光又凝重了几分，细听还有些许的无奈。
“你们这个养殖场和鱼塘规模不小，投入也不小，万一搞不好亏了本，影响了社员情绪和粮食生产，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位刚吃完包子的干部也开口了，语气带着怀疑。
“刘干部说得对。药田算是特例，那是跟化工厂定点合作。你们这养殖业，风险太大。现在上面虽然没明令禁止，但也没明确鼓励集体搞这么大阵仗的副业。咱们公社要是开了这个口子，其他队都跟着学，万一出点问题，咱们可担待不起啊。我觉得，还是要稳妥起见。”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但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样的事国家没有前例，没有明确允许，要真出了事连带责任很大。
秦建华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开了口。
“各位干部，困难确实有，风险也存在。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有困难就不往前走了。”
他目光扫过几位公社干部，语气诚恳而有力。
“我们三个队的社员，祖祖辈辈土里刨食，日子过得紧巴。当然，我们也知道国家政策的重要性，用古话说这叫百废待兴，国家的政策是为了能让所有人都吃上饭。”
“可是，咱们搞粮食的同时，也要考虑其他的问题。现在国家稳定，大家伙的日子过得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就拿我家说吧，我家里弟弟妹妹也都十二了，今年秋后是要上学的。”
“学杂费啥的倒不是大问题，但一家子几口人吃穿用度啥的，总是有些欠缺的。咱们这地一年冻的时间长，能上工的时间并不长。一年到头要是再生个病啥的，那真的是天塌了。”
“我们搞这个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让老少爷们碗里能多见点油腥，手里能有点活钱。”
他拿起计划书，指着上面关于销售渠道的部分。
“是，直接卖给饭店食堂走不通，但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
“我们今天一起来汇报这件事，主要除了想取得公社各位同志的支持之外，也希望公社能给予一定的帮助。比如帮我们跟副食品公司、供销社合作，或者找需要原料的食品厂。”
“计划书里我们写了，我们绝不会影响国家大政策，方针和决策，更不会触碰底线。药田能跟化工厂合作，我们的鱼和肉为啥就不能找到正规的收购单位呢？”
他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听得在场的包括刘干部纷纷为之一愣。
而旁边的赵乾见状，立刻声音洪亮的帮腔。
“刘干部，我们小河村的情况您也知道，比秦家屯还困难。我们愿意跟秦家屯一起搞这个，也是想着能让社员们多有点保障，这不是政府想看到的嘛。”
“我们保证绝不耽误种地，农闲的时候干，劳力统一调配！”
王有才也憋红了脸，也紧跟着表态。
“对！我们王家村也下定决心了！以前是有不对的地方，往后一定团结。这养殖场搞好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