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孙秀秀她娘居然会想出这样的招数,一个个都有些愣神。
“够了!”
赵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几步冲过来将瘫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气得手指头都快戳到她鼻子上了。
“你个糊涂透顶的死老娘们!你……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你!我带你来是让你道歉,让你谢谢人家!你倒好,你给我整这出?你这是恩将仇报!是把人家二狗子架在火上烤啊!”
“你让二狗子以后在屯子里咋抬头?啊?你闺女是命,人家二狗子的名声和一辈子就不是命了?赶紧给我滚起来!滚回小河村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孙秀秀她娘被赵队长吼得浑身一颤,又直接划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俺有啥办法,俺有啥办法啊!秀秀她,她昨天回去就发高烧,人都烧糊涂了,直说胡话。赤脚大夫开的药吃了也不顶事……”
“再这么烧下去人就没了啊,别说做手术拿掉孩子了。俺就想她活着……俺就想她能活下来啊……呜呜呜……”
她绝望的捂着脸哭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浑身力气伏在了地上。
这话让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可不就是这对母女?
秦万山重重地叹了口气,和陈会计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秦建华看着地上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妇人,心里也是堵得难受。
孙秀秀可恨吗?可恨。
她娘糊涂吗?糊涂。
但作为一个母亲,为了救女儿的命,她此刻展现出的绝望和不顾一切,又让人无法去苛责。
“行了,别嚎了!”
赵队长烦躁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塞到孙秀秀她娘手里。
“这是我昨儿个想办法从队里支的,就这么多!赶紧拿着回去送秀秀去公社卫生所!别再想那些歪门邪道!救人要紧!”
孙秀秀她娘捏着那卷带着体温的钱,看着赵二狗那满是决绝的脸,又见屋里其他人神情各不相同,但同样的都是冷淡,她也清楚再折腾下去最后一点希望都会灭了。
她止住哭声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土,对着屋里众人胡乱鞠了个躬,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住”,便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队部办公室。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剩下赵队长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
过了好一会儿,赵队长才像是缓过劲来。
他走到赵二狗面前,脸上满是愧疚,重重拍了拍赵二狗的肩膀。
“二狗,对不住!叔……叔真不知道这老娘们存的是这心思!”
“叔要是早知道,说啥也不能带她来给你添堵!叔这……唉!叔给你赔不是了!”
赵二狗心里还是憋屈,但也知道这事不能怪他,只闷闷地说了句。
“赵队长,不怪你。”
“老赵啊,这事儿过去了,就别提了。”
秦万山见状立刻出声打圆场,拉着他重新坐下,“孙家那也是没法子了,狗急跳墙。咱们理解归理解,但原则不能丢。二狗做得对,这糊涂账不能接。”
“是啊,现在关键是孙秀秀那孩子得赶紧送医院,别的都是后话。”
一旁的陈会计也紧跟着出了声,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赵队长掏出手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秦万山给赵队长倒了碗水递过去,话锋一转。
“老赵啊,这糟心事先放放。正好你来了,俺们队里有个想法,寻思着跟你商量商量。”
赵队长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啥想法?叔你说。”
秦万山看了一眼秦建华,示意他来说。
秦建华会意,清了清嗓子说道:“赵队长,是这么回事。”
“我们屯子边上不是有片洼地,还有条小河岔子嘛。我们寻思着咱们两个生产队合伙,把那片洼地利用起来挖成鱼塘,养点鱼。旁边再划块地盖个养殖场,养点猪啊,鸡鸭鹅啥的。”
赵队长一听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起眉。
“养鱼?搞养殖?这能行吗?咱们这地界冬天嘎嘎冷,鱼不得冻死?再说,这饲料、鱼苗、本钱从哪儿来?上头能批准吗?”
“赵队长,这事你不用担心的。”
秦建华连忙摇头,不慌不忙解释道:“这冬天鱼都是在水底下的,咱们把鱼塘挖深点,上面结冰底下还能活,关键是夏天和秋天的产出。饲料也好办,咱们可以种点高产的黑麦草、聚合草,再加上麸皮、豆渣,队里泔水啥的,成本不高。”
“鱼苗和猪崽鸡崽的本钱,咱们两个队可以一起凑,或者看看能不能申请点贷款。至于上头批准……”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