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白天又玩得疯，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小满也在旁边睡熟了。

    煤油灯吹灭了，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一点微光。

    炕上，秦红梅和秦迎春却都还醒着。

    姐妹俩并排躺着，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安静了一会儿，秦红梅翻了个身面朝秦迎春，小声开口。

    “迎春，睡没？”

    “没呢，姐。”秦迎春也转过身，“咋了，有啥事？”

    秦红梅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下，然后抓住秦迎春的手，把一卷厚厚的，带着她体温的东西塞进了秦迎春手里。

    秦迎春一摸，心里咯噔一下，是钱！

    厚厚的一卷！

    “姐，你这是……”

    “小点声，别吵醒他们。”

    秦红梅压低了声音，但听得出来她很是高兴。

    “这是俺这几个月攒下的工资，一共八十六块五。里面有二十多是这个月的奖金。”

    八十六块五！

    秦红梅去食品厂也就不到半年，就能攒这么多，可见食品厂的效益是真的好。

    秦迎春忙又把钱往回推，急道：“姐，家里有钱的。这钱你自己留着，你在外面也……”

    “俺在厂里花不了啥钱。”

    秦红梅又给推了回来，声音十分的坚定。

    “我知道建华想着法的给家里攒钱，但我是当大姐的，也不能把所有担子压在你俩身上。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多，入了秋他俩小的要上学，小满还小，处处都要花销。”

    “你管家辛苦，姐是知道的。”

    秦迎春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大姐不容易，一个人在食品厂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辛苦才攒下这些钱。

    “姐……”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秦红梅拍了拍妹妹的手，柔声道：“傻丫头哭啥。姐现在能挣钱，帮衬家里是应该的。”

    “而且啊，林主任说了，说我干活踏实学的快。要是下半年表现好，年底可能会给我调动一下，说不定能当个小组长啥的……”

    “真的？那太好了姐！”秦迎春替姐姐高兴，“姐你肯定行！”

    秦红梅沉默了一下，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迎春……姐问你个话，你……你别笑话姐。”

    “姐，你说啥呢，俺咋会笑话你。”

    “就是……要是……要是姐以后……想再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