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迎春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往前一步……
大姐的意思,是指的再婚……
这个念头在秦迎春脑袋里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荡开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支持吗?
她当然希望大姐能幸福。
大姐还年轻,总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一个人过一辈。
可是这年头离婚的女人再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先不说别人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再说这遇到的人到底是个啥样,会不会对大姐好,会不会嫌弃大姐二婚,都是个问题。
一想到这些,秦迎春心里就乱糟糟的。
但想到大姐刚才那小心翼翼,充满期盼又害怕被拒绝的语气,她心里一疼。
她握紧了姐姐的手,轻声说:“姐,你说啥傻话呢。只要你觉得好,对方是正经人,对你好,我……我和建华他们肯定支持你,我们都盼着你能过上好日子。”
秦红梅在黑暗中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声音也轻快了些。
“我就是……先这么一想。还没影儿的事呢。林主任倒是提过一嘴,说厂里有个技术员,人挺老实本分的……我也没应声。就是……先问问你。”
“姐,这事不急,你得看准了。”
秦迎春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咱屯里最近就出了档子事……”
她想起了孙秀秀,便把孙家想骗婚的事情简单跟秦红梅说了说,末了感叹道:“这女人的名声和一辈子的事可不敢马虎。大姐,你现在在厂里,见识广了,但也得处处留心。”
“我知道。”
秦红梅应着,心里却因为妹妹的支持而暖融融的。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声音有些急切道:“对了,迎春,建华是个有出息的,脑子活络,能干,咱家就靠着他和你。”
“你平常多提点着他点,年轻人气盛,别让他为了出头,干了啥冒进或者出格的事,这年头稳当最要紧,可不敢毁了大好的前程。”
“嗯呐,我知道。”
秦迎春笑着应下,“建华心里有数,但我会看着他的。”
“迎春,你和建华年纪也不小了,该为自己想想了。”
“姐,我的事先不急,建华嘛……”
姐妹俩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
东屋里炕上秦建华听到西屋的动静,听着秦建民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有些乱。
他听到了两个姐姐的谈话,他当然希望大姐能走出以往的阴霾获得幸福,但同样心里也多是担忧。他也跟二姐一样担心大姐再受到伤害,但人总得往前看的。
算了,明天跟大姐好好谈谈吧。
秦建华翻了个身,直到凌晨的时候才睡着。
整个秦家小院沉浸在夜的宁静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划破黑土地上空寂的夜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建华就醒了。昨晚睡得晚,脑子里又装着事,醒来时头还有些昏沉。
初夏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趿拉着鞋走到外屋,就听见灶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压低的说话声。
探头一看,就见大姐秦红梅和二姐秦迎春已经在忙活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的水哗哗响着。
秦红梅正挽着袖子,在一个大盆里和面,旁边放着已经泡好的大黄米。
秦迎春则在案板上剁着一小块猪肉和泡发的干蘑菇,看来是准备做馅儿。
“大姐,二姐,咋起这么早?”
秦建华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灶坑前的小板凳上,顺手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醒啦?”
秦红梅抬头,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笑容温婉。
“寻思着俺下晌就得回厂子了,趁早上有空跟你二姐弄点粘豆包,再汆点丸子。你们平时忙起来顾不上做饭,拿出来热乎热乎就能吃,方便。”
秦迎春边当当当地剁着馅儿,边接话,“可不是嘛。我这经常不在,家里就是建华他们。建民和丁香倒也能帮忙,但这些活他俩还弄不成。”
看着两个姐姐在晨曦和灶火映照下忙碌的身影,秦建华心里暖烘烘的。
他犹豫着往灶膛里塞了根柴后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在灶房的嘈杂里显得有点轻。
“大姐,你在食品厂都半年了,有没有遇到啥合心意的人?”
话音落地灶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剁馅声和锅里水开的咕嘟声。
秦红梅正揉面的手一顿,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大概是没想到昨晚跟